电话那头,许红梅还在等他回话。
唐瑞林握着大哥大,没出声。
绝密。
黎泰平不让许红梅说,说明两个人之间,已经到了不能对外人讲的地步。这个结果,唐瑞林等了三天,现在真等到了,他却笑不出来。
他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通电话,憋了半天,想出来一句颇为官方的话:“红梅,辛苦你了。
不辛苦。许红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为了咱们的儿子,不辛苦。
唐瑞林生无可恋的仰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听着许红梅把绝密的事描述了一番。
唐瑞林心中暗暗感慨,这他娘的,军队里有特战部队,专门为执行特殊任务的尖刀力量,许红梅就是娘子军里的尖刀,专门拿下黎泰平这类硬骨头。
想着自己初见许红梅的那般妩媚中带着清纯的模样,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在电话里笑得像个刚过门的新媳妇一般。心里又酸又涩。
唐瑞林脑海里又有一个画面,黎泰平回到家,看着许红梅半穿着睡衣,露着白嫩肩膀,手里还端着半杯凉透的茶水,冲他娇嗔地喊一声“泰平,回来啦”,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但是他能想象到,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风情万种的美女哪有不心猿意马的,所有的坐怀不乱都是文人骚客笔下编出来的神话,真到了那个节骨眼上,文人骚客是最先倒下的,唐瑞林想到这里,心里那股酸涩劲儿更重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黎泰平那老小子拉出来单练。
市长,还有个事。许红梅说,黎书记说,东原的事,他知道了。监所的事,是公安局的事,政法委还不好越过公安厅插手公安局的具体业务。
怎么,这个事你也给他说了?
许红梅不以为然的道:“哎呀,你别看他平时板着个脸,其实也是人,会装而已!”
唐瑞林举着电话,感觉手都麻了,心里暗暗道:“许红梅这是,这是成为了书记夫人了吗这是?”
这一刻,唐瑞林似乎是想通了,为什么通报违法乱纪的干部越来越多。
因为干部就是猎物,而有心之人的围猎是层层设计的圈套,只要你是人,就不愁没有弱点,只要你有弱点,就一定能被突破。
挂了电话,唐瑞林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掼。
他站起来,走到衣架前,把那件深蓝色西装脱了,往沙发上一扔。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干瘦的胳膊。
办公室里的暖气烧得正旺,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闷得人胸口发慌,他推开了会客区的窗户,让冷冽的风灌进来,窗台上的兰花被冷风一吹,细长的叶片轻轻颤动,几滴冷凝水顺着叶尖滑落。
淡淡的兰花的幽香混着冷风涌进来,反倒让他那颗被酸涩和愤怒搅乱的心,稍稍平复了几分,他深吸一口冷气,强迫自己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抽身出来。
唐瑞林的脚上是一双拖鞋,他低头看了一眼,左右脚一甩,两只鞋便歪斜着滑落在地,他穿着袜子脚踩在木地板的地面上,脚底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反倒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一把脱掉了那件中山装,随手丢在沙发上。
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走到了办公室中间站定,左腿往前一步,右拳收在腰际,左拳护在下巴上。
军体拳第一套,他在军事日的时候学过,平日里早上起床之后也会有模有样的比划两下,权当是活动筋骨了。
左直拳。右摆拳。踹腿。
第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动作别扭。拳出去,腰没跟上,重心往前栽了一下。第二拳,胳膊抡圆了,打空了,手腕子扭了一下。他顾不上疼,接着打。
他一边打一边念着黎泰平的名字,左一拳右一拳,腿踢得乱七八糟,办公室里响起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打了几分钟,扶着办公桌,弯着腰,喘了半天。
这些天许红梅走了,游文丽这小女子也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几天晚上都搞得颇为疲倦。
禽兽不如。
他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骂黎泰平,还是骂自己。
骂完了,他直起腰,扯了扯衬衫领子。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但是骂归骂,用归用。黎泰平拿下了,纪委不插手赵大壮的事,唐瑞林在省里多了一层保护。这笔账,算下来,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