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谢晓冰是后者。
谢晓冰踩死刹车,毫不犹疑的握住右手,强制它不在颤抖。谢晓冰冷静的说:“我说了。不许抖!”
那只手渐渐停止抖动。
车外的有人似乎听到了这位预言之子的话,似懂非懂的看着车内的人,眼神夹杂着期盼和渴求。
张法青脸色越来越白,声音却依然带着胜券在握的亢奋:“谢晓冰,就算你开足马力,也不可能碾压所有人的。今天不仅是光明会的人来了。拜火教和分支都有过来。大家都知道有一位预言之子降临在4区了。”
谢晓冰斩钉截铁的开口:“没有人不怕死。”
张法青露出一个阴郁的笑容:“那你可以试试。究竟是教徒的信仰更加坚定,还是韩立的命更硬。”
谢晓冰心里一颤。
这是一道带着血的选择题。比列车难题更加残酷,因为这趟列车上只有一个韩立,而轨道上有数以千计的拜火教信徒。
他们都是放火杀人活祭的邪教吗?
未必。
但是此刻,拜火教其他分支因为一个古老的、真假难辨的预言,站在谢晓冰的车前,以肉身为祭,乞求远古的神明再怜悯一点,让谢晓冰和他们站在一起。
谢晓冰眼前又浮现了那张泛着泪花的、稚嫩的脸,谢晓冰转过头,看着旁边昏迷的韩立。
谢晓冰狠心松开刹车。
没有人不怕死。
除非是疯子。
可是,张法青真的是疯子,拜火教的信徒也是疯子。
车一点点的往前滑动。
张法青不退,架着他一左一右的教众也没有退,没有人退。他们只是闭上了眼睛。
谢晓冰默了默,问:“难道信徒的命不是命吗?张法青你们究竟蛊惑了什么?”
“光明会只是把你出现的消息在拜火教内传播。他们是自愿的。正如预言中所说,勇士被主神召唤而来,所行不良,为恶神使者,经主神的子民所感化,最终成为预言之子。
他们只是在印证预言中的勇士所行不良,谢晓冰,你的所行不良。无论是祭祀上被你杀死的年轻人还是今天被你所伤的我,都成为了预言的一部分,虽然我也憎恶着你,憎恶你这样的人居然成为了预言之子。”
张法青轻描淡写的说着最残酷的话,仿佛站在谢晓冰车前的信徒只是考验勇士的一个道具,用之即弃,而且只要宗教不死,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补充进来。
而谢晓冰车前的,恰恰是最虔诚的那一批信徒,他们甚至来自于那火柴盒一样大小的房子。
但此刻,那些信徒,某种意义上,在这一刻,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堵墙,一个道具,而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因为归顺,因为坚定,因为虔诚,被他们所信奉的宗教,系统性的排除在“人”的范围外了。
谢晓冰摇头,她不想成为这种框架下的一环,还剩下最后一只止血针,谢晓冰拧开给韩立用上。韩立脸色依然苍白。
谢晓冰目光坚定的望着眼前的众人:“我不是什么预言之子!我也不想当什么预言之子!让我过去,我只想救人。”
张法青笑着回应:不可能,要么你和五圣留下,要么韩立死在这里。聚集过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韩立又能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