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望着那道略显单薄的少年侧影,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不太确定——对渡这样的存在而言,“一路顺风”这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对一个即将奔赴险境的人来说,这大概也是眼下他所能送出的,唯一的一句祝福。
于是亚瑟微微颔首,郑重地回了一句:“你们也是。”
“渡,你们所有人,全都要从通古斯平平安安地回来。”
渡却没有转身,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一只手,朝身后随意晃了晃,算是道了别。
然后他轻巧地绕到博古架后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亚瑟的视野里。
——来时如此,去时亦然。
包厢忽然安静下来。
茶壶嘴逸出的热气早已散尽,银盖却扣得严严实实,就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亚瑟望着那座博古架,在沙发上安静坐了好一会,莫名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没有起身去确认渡是否真的离开了。
——这种事,既不体面,也毫无必要。
渡要走,谁都拦不住;渡要藏,谁也找不着。
他的目光缓缓收回来,落在怀间那只被白丝帕仔细裹好的黑盒上。
沉默片刻,亚瑟站起身,走向衣帽架。
架子上挂着一只深棕色的公文包,不算大,但塞下这只盒子绰绰有余。
亚瑟将盒子仔细放入最深的夹层,拉好拉链,拎起掂了掂。
分量实在,但并不引人注目——应该符合渡的要求。
——等等。
亚瑟忽然转头,望向中年管家方才站立待命的位置,眸光微沉。
说起来……博朗逊方才进来送餐时,是见过这只黑盒的。
但博朗逊跟了他这么多年,知根知底,口风向来严得滴水不漏。
况且,渡方才对这位中年管家,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既然如此,那应该……没事。
这么想着,亚瑟默默在心里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他重新将公文包挂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按下呼叫铃。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