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作为一个旁观者,明昭宣也能完全理解周家夫郎想就此了结的心情,只是理解归理解,他的命,她照样要救。
毕竟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好人去死坏人逍遥的戏码,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周家夫郎从死亡线拉回来。
“无碍,按照你的方法试一试,别的无需顾虑。”
有了明昭宣的这句准话,祁苍术心中便有了定数,他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至此,明昭宣又了结了一桩心事。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的隐忧并未因此消解半分,反而随着各项事宜的推进而越滚越多,让她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滞涩。
压下这种没来由的慌张,明昭宣跟在祁苍术的身后,向晏安楚所在的寝殿走去。
两处寝殿相距不算太远,只用了约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明昭宣便和祁苍术到了地方。
与周家夫郎所处的寝殿不同,甫一进门,明昭宣便被眼前静寂的殿宇搞得心下漏了一拍,刚才被她强压下去的慌乱感也在此刻溢满了她的胸腔,使她的五脏六腑都慌了神。
一种不详的预感也在她的心头拉响了警钟。
稳住了百般翻涌的神思,明昭宣一边不疾不徐地向殿内走去,一边试探性地向祁苍术淡声问道:“适才祁小医师还说晏首辅的病状并不算好,怎得现在看来,却似无事一般?殿内都是一派寂静。”
在她身前安静引路的祁苍术听见她这话中有话的问询,原本在此话题上知无不言的他却在一时间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而看到他的这一反应,明昭宣便知她不必再多问,答案显而易见。
那就是晏安楚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才无需一群人围着她进行照护,也没必要留太多人在她身边聒噪。
不详的预感成了真,明昭宣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一片空茫,而她自己则在这片空茫的边缘,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
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几秒钟不到,明昭宣便被她那残存的理智拽回了神,而她的大脑在经历了情绪的冲击后,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管以后如何,既定的现实在眼下已然无法更改,她唯有接受,并为其承担她该承担的后果。
思及此,明昭宣垂眸绕过僵直在原地的祁苍术,快步行至晏安楚的病榻前,屏退了旁侧的宫人,拿起床前铜盆中用以擦拭的巾帕,为这位明诏国的肱股之臣清理着带有些浮灰的面容。
也是在此时,明昭宣才发现,原来这位首辅大人是如此的清瘦,骨头上只贴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颧骨也高高隆起,好似一只形销骨立的病鹤。
仔细将晏安楚的脸颊擦洗干净后,明昭宣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随后,祁苍术拘谨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稚嫩的少年音色还带着些紧张,但还是在向她尽力陈述着晏安楚的病情。
“陛下,无关乎任何外力,晏大人的身体之所以没了转圜之地,是因为她被灌入了一种毒药——极乐天。”
“此毒虽和君后殿下所中之毒为同一种,但据大人口中的药物残余却可知,她所服下去的极乐天,浓度并未打折扣,毒性也是最浓烈的,她所有的脏器也因此极速衰退。”
“即便拿汤药吊着命,晏大人也只能再多撑两日。”
“……还请陛下节哀。”
听到这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明昭宣清洗巾帕的手猝然一滞,下颌也绷紧了几分。
可还未等她消化完这些并不美好的信息,新的冲击便紧随其后,且毫不留情地霸占了她的视听——
多日没有声响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接着,系统的屏幕也像病毒弹窗一样,猛然蹦了出来。
那张幽兰色的屏幕上,无数乱码字符穿梭其中,快要跌倒40%的二期任务栏正在疯狂闪烁,如斯诡异的一幕,就像一台陷入失控,即将报废的老式计算机。
就在明昭宣快被闪花了眼之时,随着逐渐稳定下来的面板,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平直的机械音透露着一种无机质般的冰冷:
【二期任务作废,终期任务发布——诛周氏逆贼,夷北戎王庭,缔造盛平之世。】
宣布完新的任务,系统又跟卡机了一样,顿了两秒后,原本清晰的机械音又变为了故障般的刺耳的电流声,最后只蹦出来两句——
【任务奖励:???】
【注:如……失败,即刻……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