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时,大梁之內,谁能挡?”
“靠如今这闻风丧胆的地方军?”
“还是靠那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京畿军防?”
他一问接著一问,字字如重锤,敲在人心上。
“挡得住?”
“挡不住吧?”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著不容辩驳的篤定。
顾清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她身后的关临,眉头微蹙。
他扫视对面神情各异的几人,目光最终锁在诸葛凡身上。
“就凭你们造反,就能挡住大鬼的精骑?”
声音低沉,充满了质疑。
诸葛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当然挡不住。”
他承认得非常乾脆。
“我们这点人马,在大鬼真正的铁骑洪流面前,不值一提。”
“但……”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
“至少,我们不会像如今的景霖两军,一击即溃。”
顾清清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
良久。
“然后呢?”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诸葛凡刚刚燃起的火焰。
“你名不正,言不顺。”
“大鬼的精骑南下,会袭杀你们。”
“大梁的朝廷,会將你们当做叛军,欲除之而后快。”
“你们的处境,只会是里外不是人。”
“你想靠这个,来让大梁拿出骨气?”
顾清清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诸葛凡计划最脆弱的地方。
庭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月光静静流淌,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之后,诸葛凡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著沙哑。
“我岂会不知。”
“我不怕死。”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花羽与吕长庚。
“他们,也都不怕死。”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顾清清,那双温和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彻骨的痛苦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