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眉是如何走出武英殿,她都不知晓。她只知晓她若是不跟着走,那么在完成今晚的最终目的之前,她恐怕得先教半道插手进来的的堂侄媳削掉一层皮。这一点儿,她毫不怀疑。毕竟这位堂侄媳,连她丈夫面对之时,都不敢懈怠半分。二人一走出殿门,立马吸引到站守在月台上的黄芪肖和殷掠空的注意力。黄芪肖沉思:这是莫世子夫人于今晚的第二次出殿。殷掠空疑惑:十一如何与莫郎中的夫人出来了?李瑜也是瞅准此时机,让吉舒跟着出殿,找机会和东箕通气儿,告知时之婉的伤情。夜十一把庄眉带到殿门外离月台不远的一侧,她放开手,问道:“堂婶想做什么?”庄眉转了转被夜十一攥住牵着走出武英殿的手腕,闷闷地说道:“也没什么。”“真没什么才好。”夜十一目落于庄眉那微微鼓起的左袖,袖兜里装着的,最好是真没什么。庄眉被盯得把左袖兜里的物件紧了紧,她低着头,面对夜十一的气势,她心虚得不敢抬上半寸。“堂婶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什么?”夜十一重复道:“堂婶想要的,到底是堂叔的心,还是堂叔的命?”庄眉激动道:“我怎么可能想要他的命?自始至终,我只是想要他爱我!”夜十一问:“那堂婶觉得,什么是爱?”“什么是爱……”庄眉呢喃,她想了想,“便是他待我好,真心真意地待我,我也会待他好,全心全意地待他……不是么?”夜十一轻声缓缓而道:“爱是,如汝之所是,而非如吾之所愿。”庄眉微怔,难道她长久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么?“堂叔当年因何娶堂婶,堂婶可知?”夜十一见庄眉听而不语,只好重提旧往。“知。”当年是庄眉主动入的局,岂会不知他娶她尽因莫家。夜十一循循善诱:“十年间,堂婶又做了什么?”庄眉再次沉默,十年间她做的事情,除了望他爱她惜她不成,她所踩的每一步无不在他的痛点上。便如今晚。种种作为,她也是想让他知晓,既然他在意莫家更胜于她,那她当年能成为成就莫家荣耀的一块垫脚石,而今她也能成为毁掉莫家的一片寒雪花。她缓缓闭上双眼,泪从她双颊滑落:“是他逼我的!”“堂婶有两个选择。”夜十一让庄眉选,“一,活出自己,二,和离。不管堂婶选择哪一个,我都可以帮忙,保证教堂婶满意。”过往烟云,提也无用,风花雪月之事,除却局中人,谁都是越理越乱。她非红尘高手,但她擅长快刀斩乱麻,二者取其一,她都有能力让庄眉活得比现在要好。庄眉震惊地看着夜十一:“你……”“堂婶无非是不甘心掏出来的真心尽付流水,但又不忍心要了堂叔的性命,如此一来,堂婶便只能有这么两个选择。”夜十一细述,“堂叔的心,堂婶若能得到,此十年间早便得到,无需等到今晚,教堂婶生出铤而走险之心,意图打碎堂叔最在意的东西,从而让堂叔也尝一尝堂婶所忍受的锥心之痛。”她轻叹:“堂婶因爱而不得,方教一颗心时时在痛,痛到不时时拿出来喋喋不休,堂婶心中的痛便无法忍受。可堂婶要明白,倘若一个人不爱你,你再如何做,无论是遂他意还是逆他意,俱得不到他同等的情意。既是如此,那堂婶何不专注于自己,活出真正的自己?”她回忆道:“我曾闻,堂婶尚待字闺中之时,甚是:()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