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自己昏迷了半年,崔令窈忙推开面前人,撑着床榻坐了起来,她想问太多。孩子,父母,好友,可一看清房间内的陈设却是一愣,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变成一句:“这是在哪里?”这根本不是太子府里他们的寝房。谢晋白没有说话。他目光贪婪的落在她面上,一眼不眨的看着她那双明亮的杏眸。里面透着勃勃生机。是真的,醒了。崔令窈推了他一把:“说话呀。”嗓音干涩。谢晋白顿了顿,快速走到桌前斟了盏温茶递给她。在崔令窈仰头喝水时,听见他道:“这是皇宫。”皇宫?!崔令窈一惊,他们怎么……谢晋白看着她,道:“父皇旧疾复发,已经退位颐养天年。”“……”崔令窈张了张嘴,“半年时间?”“嗯,”谢晋白接过她手里的空盏,问:“还要吗?”崔令窈轻轻摇头。谢晋白放好茶盏,扬声唤屋外伺候的奴仆。没一会儿,侍女鱼贯而入。崔令窈才换了身素裙,又有几名太医进来。切脉。问诊。身体当然是并无大碍。百病丹的权威摆在那里,先前昏迷不醒是因为魂魄离体,并非身体出了问题。连药方都不用开。太医们退下,几个僧侣老道被请了进来。都是熟面孔。崔令窈甚至不止一个世界见过他们。那些手段她都亲身领教过,眼下有系统在,实在无需折腾其他。崔令窈捂着额,对身边人道:“不用折腾了,这次回来我肯定不会走了。”“…哦?”谢晋白垂眸看了过来,面无表情:“这半年,你去了哪里?”崔令窈就压根没想瞒他,闻言,一股脑将自己魂魄离体后经历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除了系统跟那个谢晋白缔结的天道契约外。谢晋白漠然听着。听她说老皇帝的谋算,幸好系统及时出手,不然她的生魂都要被拘了去。因此,在这个世界危机未散前她不敢回来,趁这些时间,她往那个世界走一遭,只为寻找陈敏柔的魂魄。她附身在一个舞姬身体里,系统不敢耽搁撇下她回现代冻结时间。而她在平王府被安排宴客,幸得沈庭钰所救。后来官船遇险、乱石林、最后兜兜转转跟那个男人重逢。“有系统在,我来去自由,所以我才会再次过去,”崔令窈窝在他怀里,小声道:“现在那边的事已经了结,我便回来了。”了结…谢晋白敛眸:“他肯放你走?”“不肯他也没法子,系统又不受世界束缚,他们都劝我留下,但我心里记挂你,才不会那么做。”崔令窈自觉坦坦荡荡。她当时多狠心啊,任凭威逼利诱,都没有动摇一点。就算后面那个契约,那也是系统跟他们立下的,她顶多就是有个知情权,没有决定权。谢晋白捞起她的下颌,深深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瞳孔。崔令窈总算察觉到不对。“你在怀疑什么?”她眉头微蹙:“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在那边渡过一生才回来的吧?”谢晋白没有说话。崔令窈一下就恼了,捧着他的脸,气道:“枉我如此顾虑你,坚定的不能再坚定,你就这么想我对么?”“……”谢晋白默了默,嗓音艰涩:“半年,太久了。”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半年时间,她说那个世界才过去一个多月。这么心软的姑娘,她说她从未动摇。这些话,在他听来就是裹着蜜糖的谎言。崔令窈无语:“要怎么样你才信?”这种事,不就靠她一张嘴说,难道还能有什么凭证吗?“不然我对你发誓?”说着,崔令窈当即就竖起三根手指,被谢晋白握住。“不许胡闹,”他捏了捏她的指骨,“我信你。”毕竟,任务已经完成,他已经毫无价值,而她身边还有系统在,在这个世界来去自由,根本没必要跟他说谎。谢晋白小心翼翼将人抱紧了些;“真的不会走了吗?”“不会!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想到什么,崔令窈精神一震,忙推了推他:“孩子呢?”她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呢?半年…都该长牙了吧?她惦记孩子,谢晋白自然满足。不一会儿,奶娘抱着小家伙进来,崔令窈支着脑袋去看。她生下孩子就昏迷,一醒来,孩子就这么大了,根本没有做母亲的真实感。这会儿见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戴了个虎头帽,窝在奶娘怀里,睡的喷香,只觉得别提多可爱了。崔令窈看了会儿,将脑袋凑过去,在他面颊上亲了口,“乖崽。”谢晋白:“……”他神情有些复杂。崔令窈都没看他,只问奶娘;“小皇子出牙了没有?”奶娘低声道:“回娘娘,下牙出了两颗。”两颗。遗憾孩子睡着,不好检查。崔令窈又要凑过去亲两口。这次,被旁边男人阻止了,“想看孩子随时都行,但现在你需要用膳。”奶娘抱着孩子退下。崔令窈开始用膳。她问起自己昏迷这半年,京城发生的大小事务。在她昏迷的当天,谢晋白身边一众得道修士们就察觉到皇宫这边的布局。本以为她的生魂被老皇帝拘了去,谢晋白气势汹汹的进宫。却落了个空。反倒是老皇帝那边得知皇孙平安落地,而崔令窈这个妖女昏迷不醒的消息,只觉是上苍庇护大越。储君有了子嗣,唯一能左右他的女人却没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哪怕面对儿子劈头盖脸的夺权手段,老皇帝也满怀欣慰。怕其中有诈,还硬是等了三个月,确定崔令窈果真昏迷不醒,他才心满意足的写下退位诏书。这会儿,人已经在行宫颐养天年了。听到这里,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得知我醒来,行宫那边……”“别怕,”谢晋白想也不想道:“他的手伸不到过来。”说得好听是颐养天年,实际上就是软禁。太上皇,只是行宫里的太上皇。再无权柄能作妖。:()侧妃进门我让位,死遁了你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