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石双目圆睁,眼球因极度痛苦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咽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想要將那致命的剧毒从体內抠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紫黑色的诡异脉络如同蛛网般迅速在他皮肤下蔓延开来,顷刻间便覆盖了面部、脖颈,乃至全身。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响”声响,如同破风箱般。
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大量白沫,混合著暗红色的血丝。
紧接著,他浑身剧烈地痉挛了几下,双腿一蹬,整个人便僵直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些许尘埃。
最为诡异的是,在他气绝身亡的最后一刻,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竟骤然鬆弛,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仿佛在生命终结的剎那,他所见的並非无边黑暗,而是极乐幻境。
当真可谓是含笑而终,走得相当安详。
这骇人诡譎的一幕,看得一旁的罗浅头皮发麻,一股寒气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他下意识地连退数步,急忙运转內息,隨即发现自己眩晕感也变得极其严重,心下更是骇然:“不好,我也中了此人的毒。”
就在罗浅心中警铃大作,暗自提防之际。
那神秘的黑衣铁面人抬手,缓缓扯下了脸上的面具。
隨后林青手指对著面孔一阵按压,伴隨著一阵细微的骨骼轻响与肌肉蠕动。
那平平无奇的面容褪去,露出了罗浅熟悉无比的真容。
“林青?竟然是你!”
罗浅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在清平县城內以医术、仁义闻名,更被洪师傅收为关门弟子的年轻人。
不仅身负绝顶武功,更是一位用毒手段如此诡秘莫测,令人胆寒的高手。
这与他平日所见的那个沉稳谦和的药铺东家,简直判若两人!
林青神色平静,对於罗浅的震惊似乎早已预料。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碧色药丸,递了过去。
“罗总鏢头,方才情急,毒粉难免波及。这是解药,立刻服下便可无恙。”
罗浅看著林青坦荡的眼神,又瞥了一眼地上蒋石那带著诡异笑容的尸体,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略一迟疑,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若林青真有歹意,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他走上前,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纳入口中。
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四肢百骸,那令人不適的眩晕与气闷感,顷刻间便消散无踪。
罗浅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下稍定。
再次看向林青时,目光已变得极为复杂,其中混杂著感激、后怕、敬畏等情绪。
“林青,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一个带著哽咽与惊喜的女声响起。
只见罗晴挣扎著从一辆倾倒的鏢车旁站起身,她肩头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脸色虽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明亮的眸子仍然紧紧盯著林青,充满激动。
林青迎上前几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掠过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最终停留在被安置在一旁、盖著衣物的罗深身上,眼神不由得一黯。
“抱歉,这些天有些事耽搁了,来得晚了。”
林青声音带著沙哑。
那位豪爽健谈,曾不止一次在押鏢途中拍著他肩膀,给他讲述江湖见闻与注意事项的老鏢头罗深,如今却已变成一具冰冷的躯体,再也无法开口。
武途艰险,江湖风波恶。
昨日还把酒言欢的同伴,今日便可能天人永隔,此中残酷,令人心头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