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水底暗流般,划过他的心湖。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旁並轡而立的一名青年。
这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穿一袭绣著繁复云纹的宝蓝色锦袍,身材健硕,面容与潘杰明有五六分相似。
但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正是潘杰明最为倚重的长子,潘家下一代的核心人物,潘震宙。
“宙儿。”
潘杰明的声音低沉,带著疑虑。
“不知为何,为父方才心绪略有不定。”
“你再细想一番,我们此番倾巢而出,府中可曾有何遗漏?或是不妥之处?”
潘震宙闻言,先是一怔,隨即脸上便绽开一个充满自傲的笑容。
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声音洪亮:“父亲大人,您多虑了。家中万事俱备,绝无遗漏。”
“不仅有潘庸叔公这位洗脏境的高手坐镇中枢,运筹帷幄,还有二叔英杰率领好手护卫,可谓固若金汤!”
潘震宙声音信誓旦旦,带著睥睨一切的豪气,声震林樾。
“更何况,在这清平县城,乃至於这方圆数百里地界,谁人不知我潘家威名?”
“胆敢捋我潘家虎鬚、动我潘家一草一木的人,只怕还没从他娘胎里生出来呢。”
“父亲您如今神功大成,晋升炼血之境,消息一旦传开,我潘家声威必將更上一层楼,谁还敢有半分不敬?除非是活腻了,自寻死路!”
听著儿子充满底气的话语,潘杰明眼中那一丝疑虑,渐渐消散脸上重新流露出深以为然的自负之色。
他微微頷首,確实,以他潘家如今的势力,加上自己炼血境的实力镇压。
清平县內,確实无人胆能撼动。
“嗯,我儿言之有理。或许是为父久未亲自出手,临战前心有所感罢了。”
他將那丝莫名的心悸,归咎於此。
“其他三家的布置,眼下如何了?”
潘杰明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復了平日的从容。
潘震宙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回道:“父亲放心,冯、李、王三家的人马,早已按照预定计划,完成了对武师盟残部的合围。”
“他们早上虽然临时改变了撤离路线,妄图金蝉脱壳,但可惜的是————”
潘震宙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我们布下的眼线何其之多,就连那风沙腿武馆的馆主,以及排云掌斐云南,实则早已被我们暗中收买。”
“武师盟的一举一动,皆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他们自以为是的算计,不过是困兽犹斗,根本逃不出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哈哈哈,好,很好!”
“我儿运筹帷幄,智计无双,不过区区武师盟,早已成瓮中之鱉。”
潘杰明抚须轻笑,眼中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此次若能一举歼灭武师盟主力,夺其积累,我潘家在六家盟中的龙头地位,便將无可动摇!”
“届时,整合其余三家资源,將六合武院牢牢握在手中,我潘家未必不能更进一步,在这青阳府內,也占据一席之地!”
就在此时。
“咻!”
一支响箭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衝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