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俊脸上顿时绽开热情的笑容,之前的试探之色,一扫而空。
“没想到你们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这两位女侠亦是英姿颯爽。”
“能得诸位同行,是我华信商队的荣幸,什么银钱不银钱的,休要再提,诸位快快请上马车休息。”
刘俊立刻翻身下马,亲自安排。
让林婉、邓满、苏浅浅等人,上了装载货物的篷车休息。
虽然拥挤,但总算有了个遮风避雨,可以安心歇脚的地方。
同时,他又牵来三匹备用的健马,请林青、柳鶯以及状態好转的赵红袖乘骑。
既显尊重,也便於他们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安排妥当,刘俊便热情地引著林青几人,向车队前方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著商队的情况,和沿途风物。
就在经过车队中段,一辆以篷布遮盖的板车时,林青无意间,瞥见板车木板的缝隙处,有一双眼睛,正惊讶地盯著自己。
那目光中,充满了惊愕的神色。
林青脚步微微一顿,走过来揭开篷布,望向里面。
只见那板车里躺著一个人,面色灰败,气息奄奄,胸腹间裹著厚厚的,渗出血跡的绷带。
显然是身受重伤。
而那张脸,虽然蓬头垢面,但林青却认得。
正是当日在风陵道,与师傅洪元等人一同断后,浴血奋战的八卦掌武馆高徒,周春来0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伤得如此之重?
林青心中念头急转。
刘俊眼见如此,识趣地放缓脚步,並未贸然打扰,毕竟此人,也是自己商队路上所搭救。
拨开篷布,林青压低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周兄,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伤成这样?”
板车上的周春来,在看到林青確认的身份后,眼中露出复杂之色。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林兄弟。没想到还能再见————”
他喘息几下,才继续道:“那夜风陵道全乱了,我跟著师傅还有洪师傅他们,抵挡潘杰明那老贼。”
“可那排云掌的斐云南,他竟然临阵倒戈,从背后暗算了我师傅!”
提及恩师聂江,周春来眼中瞬间涌上血丝,情绪激动之下,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些许血沫。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尽力气继续说道:“师傅他当场重伤,洪师傅也被潘杰明趁机重创,眼看就要遭毒手————”
他的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与后怕:“就在那时,不知从哪里杀出一个戴著鬼面的炼血境神秘人,实力极强。”
“他硬是从潘杰明手下,救走了洪师傅,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再后来————”
周春来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
“潘杰明他们好像接到了什么紧急消息,脸色大变,竟顾不上追杀我们这些残兵败將。”
“他带著核心人马,急匆匆就往一个方向去了。”
“我们剩下的人四处突围,才侥倖捡回一条命。”
周春来目露感慨:“可还没等我们喘口气,白马帮那群鬣狗,就闻著味儿扑上来打秋风。”
“我们只能各自逃命,我带著几个还能动的弟子,逃到一处山峡,又被追兵堵住,迫不得已之下,就跳了河。”
说到这里,他声音愈发低沉,充满苍凉:“我在冰冷的河水里,不知漂了多久,侥倖抱著一块浮木。”
“爬上岸时,已经迷了路,浑浑噩噩在山里乱转,后来又撞见一伙山贼在打劫路人,我一时没忍住出了手,没想到那伙贼人里竟藏著两个洗脏境的高手————”
他闭上眼,似是不愿回忆那场绝望的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