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部落首领们,从过去的某某旗扎萨克镇国公、辅国公、协理台吉、管旗章京之类的称号,改换为某某卫世袭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千户、镇抚之类,对他们的实际权力和地位影响并不大,甚至几乎没有影响。
部落还是他们的部落,牧场也还是他们的牧场,人口、牲畜和其他一切财富,也还都是他们的人口、牲畜和财富,除了部落首领们换了个效忠对象之外,其他的几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杨振认为,自己对他们这些部落首领们已经足够宽仁了。
如果在这样的条件之下,还有人不愿意诚心归附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杨振也只能对他们采取雷霆手段了。
对于这一点,跟随杨振进入科尔沁右翼领地深处的大批附随部落兵马,比杨振本人还要期待。
不过,科尔沁右翼中旗之主,清虏册封的科尔沁右翼各旗各部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科尔沁右翼中旗扎萨克和硕土谢图亲王巴达礼,显然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物,根本不给杨振他们对其施加雷霆手段的机会。
当冷僧机、杜峨臣、毕里克图、拜斯噶勒等人,带着万余人马,将布达齐护送到霍林郭勒河中游科尔沁右翼中旗的王爷府驻地,并通过布达齐向其表达了来意之后,巴达礼于第二天上午就接受了杨振开出的招抚条件。
三个多月前,巴达礼就见过“大清国”那位硕果仅存的二代和硕礼亲王满达海了。
在他看来,既然大清国都已经亡了几个月了,自己这个外人在科尔沁草原上还坚持个什么劲呢?
他巴达礼又不是黄台吉或者多尔衮的妹夫,更不是顺治小皇帝的舅舅,就算是哲哲皇太后和布穆布泰皇太后都活着,又跟自己有多大关系呢?
她们党政当权的时候,自己也没捞着多少好处,没吃着多少肉,难道现在她们倒台了自己倒要上赶着给她们陪葬吗?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其中的道理,甚至都不需要他的叔父布达齐拖着病躯跑了三百里地来劝他,他自己就能想通。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下午未时左右,杨振在率领后方大队人马南下的途中,于科尔沁右翼前旗和科尔沁右翼中旗的界河(后世称为交流河或蛟流河)北岸营地之中,见到了巴达礼。
巴达礼的年纪大约四十来岁,虽然生长在草原上,但却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其身材相貌与陪同他前来的他的堂兄弟拜斯噶勒大为不同。
或许有了布达齐作保,这次与巴达礼同来的,除了其堂兄弟拜斯噶勒之外,还有他的几个儿子,除了其幼子没来,三个成年的儿子全都被带到了杨振的面前,算是表达出了一定的诚意。
对此,杨振当然也不会吝啬。
除了按照约定,正式颁发印信,任命巴达礼为科尔沁西辽左后卫世袭指挥使,兼科尔沁嫩江诸卫都指挥使,兼镇东将军科尔沁行营都总管,兼漠北招讨使司招讨使之外,被他带来的几个成年的儿子,也都各有任命。
其长子巴雅斯护朗,被任命为了科尔沁西辽左后卫世袭指挥同知,兼科尔沁嫩江诸卫都指挥同知。
其次子沙津、三子布颜图,同时被任命为了科尔沁西辽左后卫世袭指挥佥事。
至于巴达礼荐举任免的其他人选,杨振也都一一按其所请,予以任命,光是千户官就任命了好些个。
当然了,这也与巴达礼辖区较大,旗下牛录较多直接有关。
对于其献上的科尔沁右翼中旗编户丁册,杨振也分辨不出真假,只能照单全收。
对此,杨振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给他们开支俸禄。
现在,他们以归附换取安全,后续杨振则会给他们一定的特权。
但是要想得到金银财货等物质方面的东西,那就要靠他们提供兵役服务来换取了。
对于这一点,老迈的布达齐倒是在劝降巴达礼的时候对他说得很清楚。
以至于巴达礼到了杨振跟前,根本不需要杨振对他多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起了自己即将率军南下对科尔沁左翼用兵的计划,巴达礼就主动提出了希望跟随出兵共襄盛举的请求。
巴达礼的科尔沁右翼中旗,也即现在的科尔沁西辽左后卫,可提供甲兵两千。
这个兵力,在杨振的面前固然是不值一提,但是放到被拆分得稀碎的科尔沁各部落当中,却已经是数一数二的武装力量了。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上午,杨振派遣冷僧机、赖达库所部以及杜峨臣、噶灵阿的索伦营合计六千余人带着科尔沁右翼的向导为先锋先行出发。
第二天上午,杨振本人亲率后续大军主力,合计超过两万人马,在蛟流河北岸正式誓师南下。
其后续大军主力,除了行营卫队的一千多人和张国淦所率的征东右军火枪团营四个营六千余人之外,还有南褚、毕里克图等征东前军四个营八千余人。
至于新设的科尔沁西辽左后卫(原科尔沁右翼中旗)答应提供的两千甲兵,还有新设的科尔沁西辽左前卫(原科尔沁右翼前旗)的一千骑,当然也是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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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科尔沁嫩江左后卫(都尔伯特部落)和科尔沁嫩江右后卫(扎来忒部落)的骑兵,共计千余人,继续加入了从征的大军。
就这样,杨振的队伍,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一路南行,一路壮大。
与此相应的是,随着科尔沁右翼主要部落的归附,杨振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针对整个科尔沁左右翼各旗各部的招抚方针,也开始变得大为不同了。
一方面,杨振一方的力量变得空前强大,过去的招抚策略,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