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乾隆时期,这幅《蜀素帖》自然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乾隆对米芾的字非常推崇,但他欣赏艺术品的方式和现代人不一样
——他不喜欢把字画卷起来放在盒子里,他喜欢随时翻阅。
于是,乾隆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命人将《蜀素帖》这件手卷,直接从中间裁开,一页一页地装裱成册页,
然后塞进他亲自编纂的《御刻三希堂石渠宝笈法帖》,简称的《三希堂法帖》中。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手卷本来是一个连贯的整体,裁开后就破坏了原作的气韵和装裱形制。
如果说在画上题字盖章是“毁容”,那把画裁了塞进书里,简直就是“肢解”了。
乾隆不仅裁了画,还把它当成字帖来刻印,让天下读书人都来学习。
为什么乾隆敢这么干?
这大概和他的“艺术强迫症”有关。
他编纂《三希堂法帖》,初衷是把自己认为天下最好的书法集结成册,
方便自己随时临摹,也方便赏赐给大臣。
在乾隆眼里,“实用”和“展示”的价值,远大于“文物原貌”的价值。
他觉得把字裁开装进书里,既显得整齐,
又能随时翻看,还能刻印流传,简直是一举三得。
至于后人会不会骂他破坏文物?
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乾隆:我大清,可是来当皇帝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能面刺寡人之过者,诛九族;
谏寡人者,处极刑;
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赐自尽~
不过历史本身也是很有黑色幽默的:
乾隆当年裁《蜀素帖》的时候,可能还觉得自己在“拯救”这幅字,
让它从深宫秘藏变成了“天下共赏”的法帖。
结果呢?
现代人研究书法,最看重的就是原作的笔墨细节和纸张纹理。
被裁成册页的《蜀素帖》,虽然字还在,
但那种手卷展开时的空间感和节奏感,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更讽刺的是,乾隆当年疯狂题字的那幅假《富春山居图》(子明卷),
因为是一整卷,反而保留了完整的形制;
而他视若珍宝、亲手裁开的真迹《蜀素帖》,却成了“残缺美”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