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下了一天一夜,將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色。
吴长生穿著一身厚厚的棉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被大雪覆盖的官道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他看到,在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座早已破败不堪、四面漏风的土地庙。
他准备,就在那里,凑合一晚。
他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哈出一口白气,加快了脚步,走进了那座破庙。
庙里,比外面,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神像早已倒塌,神龕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粪。
他刚准备找个乾净点的角落坐下,目光,却猛地一凝。
他看到,在神像倒塌的那个角落里,蜷缩著一团,黑乎乎的、像是破烂棉絮一样的东西。
他走近了几步,才看清。
那是一个人。
一个,衣衫襤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嘴唇发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的……小乞丐。
那小乞丐,看起来也就十岁出头的年纪,一张小脸,被冻得又青又白,眼睛紧紧地闭著,呼吸,微弱得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了。
看样子,是快要,被活活冻死、饿死了。
吴长生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这九年来,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他不是什么圣母,也没有能力,去拯救所有的人。
他转身,准备离这个“麻烦”,远一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小乞丐,仿佛是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活人的气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也没有將死之人的绝望。
有的,只是一股,如同饿狼般的、对“生”的、最原始的、最疯狂的渴望!
他看著吴长生,没有开口求饶,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著吴长生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装著他最后半块乾粮的……布袋。
“小兄弟,一个人?”吴长生还没有决定,一个粗獷的声音从庙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