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西。
告別了北境那刚刚融化的冰川告別了那绚烂得不似人间的极光。
空气里的湿润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燥热。
带著沙砾感,刮在脸上有些粗糙却並不让人討厌。
“前面就是西漠了。”
吴长生勒住了韁绳把头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怎么样?这风吹著是不是比北边的更有劲儿?”
李念远从车厢里探出头。
她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的黄色海洋。
记忆里。
这里是死地。
是尸皇的地盘。
那时候的西漠虽然也是沙子但那是黑色的沙。
每一粒沙子里都浸透了尸毒每一阵风吹过都带著鬼哭狼嚎的呜咽声。別说是人了就算是路过的飞鸟,要是敢从这上面飞飞一半就得掉下来变成乾尸。
可现在,不一样了。
“黄的……”
李念远有些发怔“真的是黄色的。”
那沙子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更让她惊讶的是。
在那起伏的沙丘之间在那原本应该寸草不生的死绝之地竟然冒出了一抹抹嫩绿。
那是胡杨。
是红柳。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正倔强地顶开沙砾迎著烈日开得肆无忌惮。
“尸皇那个老骨头架子虽然长得丑但这『肥料的劲儿確实大。”
吴长生跳下车抓起一把沙子在指尖搓了搓。
“他把这地儿祸害了几万年最后死的时候那一身死气全被转化成了生机。”
“这就叫……”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贫嘴。”
李念远嗔了他一眼也跟著跳下了车。
脚踩在鬆软的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人没有急著赶路。
他们牵著马像是两个迷路的旅人慢悠悠地在这片新生的沙漠里晃荡。
一直走到日落时分。
他们来到了一处弯月形状的泉水边。
月牙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