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屏幕上方弹出她爸曲天涯的消息:【检测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能治好。】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哪怕已经得知莫玲玲的癌症不能对症用药,曲淮还是会感叹那天的巧合。沈非岑放出一个载着健康跟祝福的纸飞机,让它平稳降临在她身边,她接到它,好像一切都在那刻成真。
直到沈非岑真面目暴露。
曲淮一瞬间想到后来发生的事,身体急速降温,唇僵着,冰冷的风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她,却似乎要比她的心更有温度。
有关曾经的梦她做过成千上万次了,就像是块儿玻璃做的糖,糖碎了,只剩下玻璃渣子。梦里浮于表面的甜腻一过,现实就被刺得疼痛难忍。
她站起来,一手掀开窗帘关上窗户。
搁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地响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未知号码,下意识以为是推销保险的,没接,又瞥眼时间,眯了两个小时左右。
吹风睡着对身体总归是有点儿影响,曲淮隐隐犯晕,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含了块儿冰稍微压压。电话又一次打过来,相同的号码,她思索几秒,接了,放在一旁。
铃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饶有兴致的嗓音:“曲大警官?”
曲淮视线倏然落到屏幕上。
她唇缝溢出声“咔嚓”,是冰块没能承受住来自齿端忽地压力,一分为二。
那边没听到回答,稍作等待,不知猜想到什么,腔调里的玩笑意味急速退下:“喂?喂?有人吗?”
曲淮将手机捞过来,点了下保留全程录音,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
很安静,电话声音被她调到最大,她听到对面类似松了口气的动静。低哑的男声再度变得心不在焉起来:“跟我联系的警察同志说的。”
曲淮静了静,启唇:“是吗?岑先生。”
她刻意加重了某个字音。
岑川却是毫无发觉:“当然,聊天记录可是都在,还能是什么?”
曲淮没打算放过:“对啊,还能是什么?”
“还能是——”岑川拖长尾调,接着一口气不拖沓地说,“一个怕被有心之人利用的市民查看了近几年优秀警察后最终选择了交付信任。”
曲淮一时没能接上话。
禁毒警察的信息在网上都是非公开的,他这段话比之前还不靠谱,可以总结为纯胡扯。
“。。。。。。难道我们的同志联系你时没告诉你警号或者给你看证件吗?”曲淮发自内心地问。
“看了啊。”岑川理所应当,“但现在做假证的大部分都荣归故里成为一村首富了,可见这个行业是多么渗透基层。尤其对于我这种嗯。。。。。。比较受人追捧的,说不定就被不怀好意的人骗出去酱酱酿酿了。”
曲淮听到最后几个字,感觉身上过了电似的麻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抿了口冰水,让自己稍微清醒点儿,开口淡淡,“确实,岑先生是应该有点安全意识。虽然我也不太确定你除了骗人心还有没有骗别的什么,但我由衷地劝你收敛点。毕竟要是你哪天被人报复血溅小黑屋,会让我很难去公正办案呢。”
口不对心,渐渐快活的语气充分彰显了她很期待有朝一日能见到岑川被人套麻袋打闷棍。
岑川跟没听出来似的,不痛不痒哼笑声,说出一段儿话懒洋洋的,还有几分扯玩笑的颓丧感:“警官,你放心吧,可能你对我的人格魅力有什么质疑。我给你打个比方,就算有一百个人想要我的命,也会有一百零一个人不想让我死。所以呢,我绝对不会成为你职业生涯的污点。”
“。。。。。。”曲淮握紧手里的杯子,眸光闪闪,稍顷松开,很低地说了一句,“也是,你们这种人总是骗术精湛。”
就像当年她联系不上沈非岑时,总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不想连累她,天天都在想他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求天拜地跪神祈佛能做的都做了,哪能想到是他腻了要甩掉她。
“什么?我们。。。。。。”岑川没听清,正想再问一遍。
曲淮:“你打电话应该是有空作证了吧?”
“这个啊——”岑川拖腔带调。
曲淮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又要说什么不入耳的话了。
“联系我的同志说你看见我的回复后急不可耐,立刻马上就要见到我。本来呢我是很为难的,毕竟爽约可是个很减分的行为,但是一想到你那么想见到我,我的内心就无比挣扎。于是乎做出了一个违背人格的选择。”岑川报出个地址,“来吧,调查吧,警官。”
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常的话被他一说,都能让曲淮有种下一秒网警就要来电扫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