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土坝子一直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逢年过节的临时集市。
此时,有外乡人来这里扶贫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土坝子周围黑压压的聚集了数百名闻讯赶来的村民。
这些人,大多都穿著打著补丁的旧棉袄。
有些小孩甚至还光著脚丫,穿著破旧的胶鞋,小脸冻的通红。
大多数男人们脸上都有著沟壑,里面布满了风霜。
大多数的女人们也都眼神怯生生的,却又充满了好奇。
老人们拄著拐杖,默默的站在外围。
在场的人们看著这群穿著统一的衝锋衣,与他们无论是神態还是形態,都完全不同的外乡人,眼神非常复杂。
年长些的老人看著林建军一行人,这群人也是来扶贫的?
以前也有这么一群人来扶贫。
哦,不对。
不止一群,前前后后总共来过好几拨。
老人们见过太多说是来扶贫的外乡人。
大都是过来开个会。
然后像林建军一样站在这里讲话。
然后一群人拿著照相机对著他们拍照。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镇子里依旧破败。
日子依旧还是这么艰难。
这人吶,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別的地都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
自己脚下这山是越来越靠不住了。
年轻人们长大了就都出去吧,留下自己这些老弱病残们守著这块地就行了。
怎么说也是养活活了自己祖祖辈辈的土地。
真要跟著年轻人们一起出去,反倒捨不得。
李县长拿著一个裹著红布的破旧喇叭,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启辰公司,和他们来扶贫的意向,然后他把喇叭递给了林建军。
林建军接过这沉甸甸的喇叭,向前走了几步,站上了一块稍微高点儿的土坡。
顿时,数百道目光聚集在了他身上。
山风捲起尘土,吹动他额前的髮丝。
林建军看著周围眼神各异的乡亲,他没打算讲什么宏大愿景,也没有许诺什么遥不可及的未来。
他甚至都没有讲启辰这次来,具体要做什么。
因为林建军他知道,对於这些被现实反覆捶打,几乎耗尽了所有希望的乡亲们来说。
他说的再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他们听在耳朵里也都是苍白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不算洪亮,但异常平稳:“乌撒的父老乡亲们!大家好!我叫林建军,是从徽省庐州市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我们为啥来?很简单!我们公司赚了点钱,想拿出来,帮咱们乌撒的老乡们做点实实在在的事,让娃娃们冬天上课能暖和点,让大家吃水能方便点,让山里的东西能更好运出去!”
下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我知道!大家可能心里在打鼓,想著这帮人是不是又来走个过场,拍个照就没了下文?”
这话仿佛戳中了许多人的心事,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