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任何一个前置文件,我们发改委这里,根本不可能给你出具项目核准文件!这是硬性规定,谁来说情都没用。”
王处长最后总结道:“林总不瞒你说,这套流程跑下来,对於没有政府背景和深厚渠道的纯民营企业来说,顺利的话没个18到24个月根本下不来!”
“这期间,你还得自己先垫资几千万,去做测风,去做可行性研究报告,去做各种专项评估报告————”
“资金和时间成本,都不是小数啊,这个领域,目前主要还是五大发电集团和少数几家国字头能源巨头的盘子,这里面水很深。”
“你这启辰公司,虽然听说在技术上很厉害,但隔行如隔山,想横插一脚太难了!”
一番话,像一盆掺杂著冰碴的冷水,將林建军心头那点因技术自信而產生的热切希望,浇的透心凉。
他明白了,这不是技术问题,甚至不完全是资金问题。
而是一套盘根错节,由政策审批和利益格局共同组成的体制性问题。
启辰在这个领域,他连上牌桌的资格都难以获取,完全插不进去手。
他谢过了王处长的坦诚相告,起身告辞。
走出那栋大楼,矩州灰濛濛的天空下,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个人乃至一个企业的力量,在庞大的体制和既得利益格局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带著几分挫败和清醒,林建军当天下午就返回了乌撒。
吉普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他的心情也如同这路面一般起伏。
但当车子驶入乌撒地界。
看到沿途山坡上已经破土动工的水窖基坑。
看到扛著建材行走的村民脸上那质朴而充满希望的笑容时。
他心中的鬱结似乎被山风吹散了一些。
回到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搅拌机轰鸣,铁锹与砂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汉子们喊著號子,妇女们忙著烧水送茶,孩子们在工地边缘安全处嬉戏打闹。
这种原始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劳动场面,有著直击人心的力量。
他看到昨天还是一片荒坡的地方,今天已经挖出了规整的基坑。
看到测量员一丝不苟的校准著水平仪。
看到几个启辰的年轻工程师,皮肤晒得黝黑,正卷著裤腿和村民们一起搅拌混凝土,早已没了初来时的书卷气。
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具体,也是如此的充满希望。
他之前因为风电项目受阻而有些发堵的心,在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前,渐渐舒缓开来。
是啊。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那些宏大的能源梦想暂时无法实现,但眼前这改变乡亲们饮水出行和取暖条件的实事,不正是眼下最能带来直接改变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