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33 章（第1页）

“后来，阿娘就跟在阿爹他们一行人的身边，与他们一起游历凡间，降妖诛邪，惩恶扬善。”

“那时候的阿娘连筷子都不会用，还是阿爹握着她的手，手把手教的。也不识字，阿爹便折一根树枝，在地面的沙土上划出字来，耐心教她。”

“阿娘第一次知道了，外面的世界这样好，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不用日日挨饿受冻，真的可以不用拼死打架才能抢到食物活下去，原来……人真的可以发自内心地笑。”

少年玉无烬的声音轻缓而低沉，如同缱眷而温柔的月光银河。他抬起头，却没有看她，又或是说，并没有聚焦在某一固定的景象上，而是望着虚无，目光隐隐约约似有粼粼清辉流光，唇角亦不自觉微微上扬了几许，状若怀念。

这些这些，有的是当初他双亲尚在时阿娘闲来无事抱着他当睡前故事讲的，有的则是他爹坐在落日夕阳吓得躺椅上，半是炫耀、半是感叹地自云。

唇角微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他徐徐垂下眼帘：“直到……”

直到，许多年前的那个不知哪月的十五月圆时，仙尊施予魔族的诅咒终究是在玉雪灼身上应了验。

玉无烬身为半魔，尚且疼痛难忍，更遑论彼时根正苗红的魔女玉雪灼。

夜里一声闷响，她疼得自床榻跌落在地，眼眸血红，周身被尖利的指甲挠得血肉模糊，指尖扣入地板的缝隙中，几枚指甲生生折断，不住呜咽呻吟。

慕寒声常年克己复礼，睡眠一向不重，刚闻了声便急匆匆赶了来。

他先是站在房间外，问她如何了。

可此刻的玉雪灼哪里能够答得了他，许是疼痛至极，她甚至连他的话都听不清楚。

慕寒声实在担忧她，咬了咬唇，便决然推门而入。

待看清屋内的情形时，他整个人怔愣住。

身为仙门高阶弟子，自幼阅遍三千群书，他如何看不出，她是魔族。

空气仿若在那一瞬间定格凝滞，他唇翼微动，几经开阖却没有说出半句话来，玉雪灼亦恰于此刻抬首，与他视线相接连。

血红的眸对上少年清冽冷峻的眉眼，可惜她此刻理智全无、自是没有什么诗情画意的心思，她扑过去，尖利的齿尖狠狠嵌入他的肩臂。

慕寒声闷哼一声，却并未立即推开她，而是缓缓抬起手，顺着她背脊，良久道出一句：“很疼吧。”

是陈述的口吻，而非是在问她。

玉雪灼却没有因此停下，反而咬得更深了。

许是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同行的弟子们也闻声赶过来，正欲推门而入时，慕寒声蓦然出言制止：“莫要进了，我与她……此刻不甚方便见人。”

他此言说得非虚，却也含糊，那群弟子果真想得歪了，一个个无不是瞠目结舌、反应半晌后面露痴笑。

慕寒声也没有解释，毕竟，再坏的结果也总好过被他们发觉她是魔。

有弟子撞着胆子朝里边喊：“可是大师兄，你们还没有成亲呢，怎就这般着急……”

慕寒声冷冷道：“滚！”

那群人适才终于散了。

室内外再度安静下来，他徐徐抬起手，抚在怀中的玉雪灼发顶，即便清明她此刻无甚理智，还是道：“别怕，灼灼，我不会伤害你。”

“也不会让旁人知晓你是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