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民放下茶杯。
瓷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响。
“世就同志。”
高维民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
“风云省长提的监管专户,是保护干部的护身符。”
他看了一眼梁世就面前的文件。
“你刚才说,怕流程繁琐,怕耽误救急。我不这么看。”
梁世就握笔的手指收紧。
平时极少在具体经济事务上强硬表态的高维民,今天主动下场了。
“十四个亿的盘子,五家企业。”
高维民端起茶杯。
“拿不出真实的报关单据?”
“拿不出几万人的社保名册?”
他看着梁世就。
“如果连这些最基础的底单,都交不出来。”
“那这就不是什么外贸受阻。”
高维民将茶杯搁回瓷托。
“这是性质恶劣的金融套取。”
“是变相掏空省市两级的财政口袋。”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没人去接这句分量极重的话。
“维民书记,这话言重了。”
梁世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企业的困难是客观存在的。只是手续上确实繁琐。”
坐在另一侧的省纪委书记邱敬之,面色如常。
他双手合拢搭在桌面,深邃的目光在主位的沈砺川和对面的楚风云之间扫过。
广平市和城商行以及这几家外贸企业的猫腻。
邱敬之一直想往下深挖。
但沈砺川顾忌广平市的经济大盘,为了求稳,把调查的节奏强行压在了初核阶段。
书记压着盖子不让动,纪委的审查卷宗上就拿不出实打实的政绩。
邱敬之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楚风云这位新省长空降而来,行事不仅没有沿袭旧规,反而主动把火烧到了明面上。
既然楚风云敢在这盘深水局里搭梯子。
邱敬之自然要顺水推舟,把省纪委的监督权彻底夺回来。
能把陈年烂账查出个子丑寅卯,能为纪委提供撕开铁幕的契机。
在这一点上,楚风云就是他天然的盟友。
“客观存在?”
邱敬之开了口。
他翻开面前的编号记录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