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变蛟接到钟擎的命令时,正在琉球王城的演武场上跟几个百户切磋刀法。
传令兵骑着快马从码头一路狂奔过来,满头大汗地将一封加盖了稷王印信的军令递到他手上。
曹变蛟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对传令兵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
旁边的几个百户凑过来问是不是要打仗了,曹变蛟笑了笑,说你们猜对了,回去整队,准备登船。
消息很快在驻琉球的明军营地里传开了。
士兵们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去哪儿,但一听说又要出海作战,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上次在巴士海峡打西洋舰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能在甲板上看着炮舰发威,根本没捞着近身交手的机会,心里早就痒痒了。
这回听曹变蛟的意思是要登陆作战,一个个摩拳擦掌,擦枪的擦枪,打包的打包,营地里的气氛跟过年似的。
曹变蛟先去了一趟琉球王府,跟琉球王尚丰辞行。
尚丰听说明军要撤走,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
这大半年来,明军驻扎在琉球,帮着加固了城防,训练了王府的亲兵,还顺手剿灭了附近几股骚扰沿海的海盗,琉球上下对这支军队的印象都很好。
尚丰特意备了一桌酒席,要给曹变蛟饯行。
曹变蛟没有推辞,坐下来跟尚丰喝了几杯,聊了些闲话。
席间尚丰试探着问了一句,将军此番离去,可是要去征讨什么地方?
曹变蛟没有隐瞒,直言奉稷王之命,南下吕宋。
尚丰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举起酒杯说了一句,吕宋那边的西班牙人,这些年没少欺负周边的藩邦,将军此去,定能旗开得胜。
曹变蛟干了杯中酒,说了声借王爷吉言,便起身告辞。
第二天一早,曹变蛟带着舰队从琉球那霸港出发。
码头上站满了前来送行的琉球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有些人手里还提着鸡蛋和水果,非要往士兵们手里塞。
几个年纪大的琉球老人站在码头边上,朝着远去的船队鞠躬行礼,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祈祷他们平安。
琉球王尚丰也带着王府的一众官员站在码头上,一直等到船队驶出了港湾,才转身离去。
舰队驶入外海之后,曹变蛟站在旗舰的指挥舱里,对着海图研究航线。
琉球到吕宋的距离不算太远,顺着洋流和季风往西南方向走,大约四五天的航程就能抵达吕宋岛北部。
豪格从舱门外钻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酒壶,脸上带着一副憋坏了的表情。
“曹将军,可算等到打仗了!”
豪格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箱子上,拧开酒壶灌了一口,
“你是不知道,我这半年在琉球待得都快长毛了。
每天除了练兵就是练兵,连个像样的架都没打过。
上回打西洋舰队,咱们在船上干瞪眼看着炮舰轰,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憋屈得很!”
曹变蛟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海图:“这回让你打个够。”
豪格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咱们真去打吕宋?那地方怎么样?有多大?有没有厉害的对手?”
曹变蛟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
那是一幅用毛笔手绘的南洋海域图,虽然比不上后世精确,但主要的岛屿和航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用手指点了点图上那片散落在南海东南部的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