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晗是在柏树香的包围里慢慢苏醒过来的。
冷冽的味道率先在她的鼻腔里蔓延。
她下意识地嗅了嗅。
混沌的大脑联想到某个气质清冷的金发男子。
随后微苦却很温润的气息涌入,她迷迷糊糊用鼻子哼了声,任由瞌睡虫在身上占据上风。
背上似乎还覆着一点重量,拢着一丝残留的温度,把萦绕在鼻尖气味也染得像是壁炉边烤暖的木头,她觉得很安心,于是睡意更浓。
她扯扯盖在身上的……
外套?
金属扣的触感微凉,她再闭着眼往旁边伸手,摸到的长条形布料好似袖子。
而且面料的手感很熟悉,和她每天身上穿着的舰队制服极其相似。
郁晗摸摸索索的动作微顿。
她从困意中挣脱出来。
那件宽大的外套跟随她坐直的动作,滑落至椅背与后腰的夹缝,肩章有些硌人。
沙盘的全息投影不知何时已经关闭,指挥官办公室内的灯光也被调暗。
郁晗眨眨眼,呆愣地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洛珈不知去向。
她转头拾起那件制服外套,从肩章代表的军衔确认了它的主人:那位冷脸长官。
从残余的温度来看,他应该没离开多久。
再看看时间,竟已到了凌晨!
和洛珈的模拟对战结束后,紧张刺激的感觉从大脑里退去,静谧至极的环境很能催生人的困意。
复盘期间,郁晗曾冒出过请教洛珈突然变换阵型的初期安排,但视线一转,他沉浸于工作的神情映入眼帘,一缕金发垂落鬓边,标致的轮廓搭配冷峻的眉眼,无疑是把“请勿打扰”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一时半会找不到插话的机会,郁晗便闭嘴,决定自己摸索一阵。
但生物钟偏偏也在发力,加上眼前一知半解的内容,她就像自己手底下的模拟舰队,一击即溃。
郁晗把外套搭上椅背,站起身。
她的目光扫过洛珈的办公桌。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也不怕她偷偷摸到什么机密文件?
做临时副官的这段时间,这张桌子她也看过多回。
这是一个永远干干净净的工位,没有一点工作以外的东西,看不出他的喜恶。
她有时觉得,洛珈就是台专为坐在这个位置上而打造的机器。
他那天在克尔兹侯爵庄园内的情感流露简直像是被夺舍了……
郁晗撇撇嘴,自然不打算在洛珈的地盘四处乱看。
她要开溜了。
然而从门内探出头的那一霎,洛珈的背影就闯进她的视线。
他就站在窗边。
没有外套的遮掩,制服衬衫更显他肩宽腰窄。
咖啡的苦味终于把停在郁晗鼻尖的木质香赶走了。
她开门的声响惊扰了他。
洛珈转过身,投来的目光既无不满,也无温情。
“你醒了。”
“不好意思,长官。”郁晗关好门,“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