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视线转向车窗外。
宴会厅的灯光远去,接连不断的路灯成了照进有限空间内的唯一光源。
索琳?阿斯特丽德?多米尼克?负责打造戒指的珠宝匠?
奥瑞恩没思索太久,把“嫌疑人”的名头放在阿斯特丽德身上。
她是他们当中最恶趣味的一位。
他一直不明白阿斯特丽德对他和郁晗关系的态度。
有时像是支持,和索琳一样会开他们的玩笑。
有时却能品出反对的意味,觉得他会成为郁晗前路上的绊脚石。
分明是帝国的摄政大臣,却改不了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顽劣性格。
——奥瑞恩肩上忽地一沉。
郁晗的体温和果酒的味道从侧面包围过来。
他一惊,回过神:“怎么了?”
她就倚在他的肩上,双目向前,声音黏黏糊糊。
“我一点也不想成为贵族的一员……不喜欢、很讨厌……我和你们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别送我那种东西……我不要戒指。”
她说话的逻辑不再。
“不会是我……自作多情了吧……总之,不是给我的就好。”
奥瑞恩的指尖捏住她的礼裙布料,指腹按在上面摩挲。
她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郁晗没催促他回答,于是他沉默了许久,车内一度安静到只有她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我知道……”奥瑞恩终于发话,声音却低哑没有精神。
“我不是想要你融入贵族,就是……单从感情的角度才……”
他不知该怎么描述那种想和她永远在一起的渴望。
甚至他自己也意识到,明明他们都是还是没毕业的年纪,他对此事的执着差不多到了扭曲的地步。
有个声音在他心里道:这没什么,很多贵族家庭的成员尚未成年就定下婚约。
另一道声音则在阻拦:她不喜欢,也不会接受,她说得明明白白。不信的话,你尽可以试试看,搞砸一切可没人为你收拾烂摊子。
奥瑞恩闭了闭眼,把杂乱的声音从脑海中排出去。
正因为一直在纠结,他才保守了这个秘密。
郁晗先一步知情,问得实在突然,他毫无准备。
他们都需要时间。
“郁晗,你今晚有些醉,我想等你清醒了……就明天吧,或者任何你有空的时候?我会认真和你聊聊这件事。”他道。
车内还是那样安静。
他低下头,郁晗靠在原来的位置睡着了。
她眉头微蹙着,睫毛颤动,睡得并不安稳。
·
郁晗在芯环的闹铃声里艰难睁眼。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沿,睡眼惺忪地关掉闹铃声响,头埋在手臂间,昏昏欲睡。
她在脑海里回放了几段昨夜的回忆。
奥瑞恩送她到楼下,赛德拉和狄舒焰带她进了寝室。
她草草地换过衣服,凭借剩下的一丝清醒意识匆忙洗漱,倒头就睡。
揉皱的长裙还摊在她的床边,像块被胡乱踢过几脚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