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晗缓步接近他,目光随着行走的位置移动,掠过舰体。
“是狄舒焰取的,她还问我要不要改,但我觉得挺好,有种轰轰烈烈的感觉,和它的外观也匹配,而且还融进了我朋友的名字,我很喜欢。”
很有她风格的回答。
洛珈的目光移向她的侧脸,她仰头凝着银河焰火高处的窗,并没有看他。
“狄舒焰说,改造一艘旗舰是我在舰队的朋友们提出来的。”她说,“嗯……可她没告诉我这些朋友都是谁,洛提督知道吗?”
郁晗偷瞥了洛珈一眼,只看见他无比淡然的神色。
这种淡然太过滴水不漏,反而露了破绽,真正不知情的人总得有些疑惑吧?
他不知道才怪!
“毕竟这是一艘旗舰。即便是从旧的星舰改造出来的,也需要不少人力物力吧?除了制造星舰的工程组,我也想谢谢这些……朋友们。”说到最后,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既然他们要保密,应该是认为你值得,看见你收下它就好。”他说。
“匿名送礼吗?”郁晗揶揄,“倒是很像某个人的风格。”
她终于见到洛珈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来,他面对银河焰火的舰体,双目眨了两下,开口说话略有迟疑。
“改造的星舰而已,并不是全新的。”
“这种时期,没必要像阿斯特丽德那样张扬奢靡。更何况我完完全全是个新手指挥官。”
她笑了笑,转换了话题:“还有,谢谢你把狄舒焰提前接走。你好像总能预测到会发生什么,并且做好充分准备。”
“我只是会同时假设好几种情况,为它们都制定计划。有些时候,事情的展开还是会在我的计划之外,就比如瓦伦上将会死在要塞,鲁珀特会按下黎明军团基地的自毁按钮。”
他的话音里融进了自责的味道,和郁晗改变话题的目的背道而驰。
灯光无声地笼罩着他们两人,冷白的光线与银河焰火的红交织在一起,他们的肩章都被照得发亮,目光却都为一路走来的遗憾而暗淡。
还是洛珈主动切换了状态。
“郁少校,同我说说你在塔拉的任务执行情况,你来见我,应当不是为了闲聊的。”
温和的光芒被他掩藏进冰川之下,方才的相处好似错觉。
“是。”郁晗也正色,“其实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我在入住帝星中央酒店的第二天就通过酒店的奴隶和坎贝尔取得联系,规划好任务的路线、流程,以及特殊情况。”
“唯一的意外就是奥瑞恩·博福特参与进来,他是给我和多米尼克他们逃出皇宫提供了捷径,但我离开皇宫之后就同他断了联系,不知阿斯特丽德会如何处理他。”
她停顿片刻。
“也因为走了他提供的路线,燕飞羽落入索琳·博福特手中,我听说他本身就是要去见索琳,所以对他的行为不予置评,但索琳最终放走了梅莉和多米尼克,她的态度很值得深究。”
“以上,是我认为有必要特别提出来汇报的情况。”
她说话时,洛珈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待她的话落下句点,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少倾,他开了口。
“我的确没想到博福特家的姐弟会参与进来。”他道,“博福特小姐不用多说,之前的确一直在为阿斯特丽德办事,但我们这位皇帝性情与她的父亲有相似之处,在她手下无法长久。”
“博福特小姐深知这一点,卖了我们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目的在于两边都吃得通,不代表她站在我们这一边。倘若阿斯特丽德那边军力充足、态势稳定,她会毫不犹豫地想办法扣押你们。”
“至于引发她后续动作的前提,奥瑞恩·博福特。”
他看了郁晗一眼,像是想寻找这个名字是否会给她带来影响。
但她在认真听,眼里没有蕴含什么私人情绪在。
“我想,他多半是出于个人感情。”洛珈放低了声音,“他的性情比博福特家族的其他人要纯粹很多。”
“这样一来,在帝星又有了新的变数。”
考虑到将来的事,洛珈敛眉沉思,眉心间又有了阴影。
“等多米尼克·塔尔博特一到要塞,就要让他录制面向全帝国的讲话。”他说,“还得看看他的状态具体如何,我不希望他因为恐惧而配合我们。”
“最好是在他了解帝国真实的局面后做出决定,而不是受到蒙蔽。”
郁晗眉眼间是她特有的坦荡。
“虽然……听起来有点理想化,不过他的性格还算不错,来一堂紧急补习说不定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