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瑞德虽然没死,但他的臂丛神经、坐骨神经都被洛珂击中,如果不送去进行特殊治疗,他的右臂和小腿都会有永久功能障碍,等同残疾。”
洛珈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对郁晗道。
细密的雨珠砸在玻璃上,给窗外的景色打上一层模糊的滤镜。
郁晗看着一滴水珠落进窗户最下方,漫不经心地问:“不打算治了吧?”
洛珈语气冷漠:“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资源,只要他活着就行了。”
这对洛瑞德来说,无疑比直接判处死刑更为痛苦。
“我看洛珂的枪法也未必不准,她可能最懂怎样会让洛瑞德生不如死。”郁晗评价道。
“不过……我好像在现场看见了艾琳诺。”她抬头看向洛珈,“她不是作为黎明军团的战俘在接受改造吗?是你允许她过来的?”
“是我。”洛珈坦然承认,“她对洛瑞德的恨不比其他人少。”
“其实……”
他罕见地表现出了犹豫,没有看郁晗。
“我是故意的。我请洛瑞德上渡远星,其实是猜到他会说什么,录像给洛珂看也是早就计划好的。”
“洛瑞德总是用财产分割来哄骗她,希望她能老实为家族奉献,不惹是生非。”洛珈道,“所以我知道她听见这些会被愤恨冲昏头脑,就正好借她的手处理洛瑞德,而我和艾琳诺只要旁观就行。”
他交代完这些,才低头直视郁晗的双眼。
“我把计谋用在这种以公谋私的事情上,有些阴暗吧。”
“我没有亲身经历,不好对你和艾琳诺的心情做出评价。”郁晗说,“但公爵他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罪有应得,死亡的结局确实太便宜他。”
士兵们从洛瑞德的各个住所找到了他私藏的财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块差点晃瞎了郁晗的眼睛。
更不用提他作为帝国的顶尖贵族之一,这些年来恣意妄为,想尽办法谋取私利,收集证据的工作都暂未完成。
“别说你阴暗了,我还双标呢,自己人耍手段报仇,我其实……还挺理解的。”郁晗笑笑。
“你现在,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吧?”她又问。
洛珈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他轻轻点头,柔和的涟漪从眼底浮上来。
“今晚有空吗?”
话题忽然变换,郁晗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晚上大部分人都歇下了,我想回一趟维尔星。”洛珈解释,“这次是私人邀约。”
“有空,当然有。”郁晗应道,“他们对后面的工作越来越熟练,需要过问我的地方也不多了。”
她用指尖把玩着落到耳边的碎发:“晚上挺好,人少。你也看到了,每走一个行政区,大家就越热情,他们见到我,人群里全是赤玉提督的声音,怪不好意思的。”
“更别提……当时投降战俘里还有我认识的同学。”
她一眼认出曾经一起参加过机甲联赛的贵族学姐,多丽丝·雪莱。
雪莱远远地凝望她,眼里的情绪难以明辨。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赤玉提督没错。”洛珈轻笑,打断她的思绪,“你之前还说,只有他们认可的才是真的。”
这叫法好中二啊,可能是乙游世界的风土人情吧。郁晗想。
不过洛珈大概不明白“中二”的含义。
她耸耸肩:“他们开心就好。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
飞船渐渐远离地表,城市的灯光变成了遥远的星河。
郁晗又想起从洛珈口中听到的旧事:他十二岁时偷了洛瑞德的飞船,横冲直撞地回到故乡。
现在的洛珈无疑是驾驶飞船的老手,飞船运行稳定,他们很快就降落在维尔星。
虽说最理想的状态是不要惊动他人,但飞船停靠点离洛珈的目的地太远,他们还是搭了一辆载了物资的运输车,于途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