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盯着手里的甜筒,半晌没吭声。
奶油尖尖已经塌了,软趴趴地歪向一侧,和他此刻蔫蔫的心情如出一辙。
“也不是……”
他张嘴把冰激淋连着脆壳一起咬下一大截,嚼动间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
“我就是觉得,自己那时候是不是说得太急了。”
“明明裴医生说过,心理上的事不能一蹴而就——可我那时候……”
顿了顿,查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尽管方才支支吾吾地表示自己不太爱吃甜食,但扶幽还是被唐晓翼硬塞了一支甜筒到手里。
原本他正小口抿着自己那支好不容易才快要吃完的冰激淋,听了这番话,动作便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甜筒壳,轻轻摇了摇头,努力组织措辞,慢慢开口道:
“查理……那不是你的问题。”
“渡……他的问题,本来就不是……我们说几句话……能解决的。”
扶幽偏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认真地望向查理。
“而且……裴医生说不能急,是说治疗……”
“但你刚才做的……不是治疗,那是朋友之间……本来就该说的话。”
“如果……你不说,渡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人就在门外……等着他。”
“也不会知道……有人愿意,一直就那么等下去。”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查理……你不是一个人……”
“如果下次,你再想……去敲他的门……我陪你。”
查理怔怔地望向扶幽,嘴唇动了动:“扶幽……”
唐晓翼从头到尾没插嘴,听到最后才轻轻“嗤”了一声。
“行啊,裴大医生真是功德无量——硬是把我们少言寡语的扶幽同学,也熏陶出了这种安慰人的本事。”
被唐晓翼这么一说,扶幽脸上腾地一热,就连耳尖也泛起了不自然的红。
他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很忙地对付手里那支只剩脆筒的冰激淋。
无视了查理那道无语的视线,唐晓翼从口袋里摸出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把屏幕翻了个面,朝其余几人晃了晃。
“埃克斯那家伙,催集合了。”
查理望着来电显示上的联系人名称,微微蹙眉:“可是……渡还没回来。”
“那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呗。”
唐晓翼转回手机,耸了耸肩,拇指已经朝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划了过去。
“他要是连自己该干什么都拎不清——那说真的,带他还不如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