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顶之上,是徐岭能夹死蚊子的眉毛:“你们干的?”
田力道:“我们这几天才来的。”这些尸体少说也有月余了,怎么可能是他们做的。
“麻烦。”徐岭拿起工具道:“这种程度的腐尸,可查不出什么。”瞧瞧这些脓,徐岭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恶心的东西。
徐岭草草的整理了几具尸体,将尸体身上的一些东西都整理出来放到对应的布上,好做分辨,只是,这具尸体倒是令徐岭有些奇怪。
这具尸体肚子上有一条直贯的划痕,虽然被大片的腐败与脓迹所覆盖,但这应该是用刀才能剖开的。
徐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了进去,忍着奇怪的触感四处摸了摸,最后摸到了一个偏硬,大概巴掌大的东西,不是骨头。
田力看着一个混着血水脓液方块大的东西放到自己面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是,这是什么?”
“快点用水洗一洗啊。”徐岭道:“这东西应该是这人自己或者别人等他死了剖开肚子塞进去的,我觉着应该是你们想找的。”
徐岭起身缓口气,看着坑里还有十几具的尸体,两眼发晕:“这天黑了我都不一定能查验完好吗?”
墨色就这样缓慢的铺开,笼起整座山,林春景已经拿出扇子拍打自己身侧的蚊虫了:“他们怎的还未下来?”
许书言将放置在车前的灯笼拿的远了些:“尸体想必事太多了,这也是难免的。”
“若是真的着急,我们先回去怎么样?”
林春景摇头:“我还想等等。”总归这蚊虫也要不得她的性命,更何况,此事若是有所获,那也是值得等。
一阵脚步声渐近,点点星光也变成晃动的火把。无言上前道:“一共三十二具尸首,外衣大多都被泡的有些腐烂,基本上看不清原貌,身上的东西也是常见的,想必是查不清了。”
“只是,我们在一人的腹中,发现了这个。”说着,无言将一枚玉佩呈了上去,提醒道:“少卿还是拿好绢布,这个之前都沾满了脓血。”
林春景也撇了一眼:“滑石做的玉佩?”
“这东西可太常见了,便宜量又多,溯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林春景指着玉佩道:“这刻的又是松鹤的形象……也是很常见的东西,翻个面看看。”
许书言听话的给玉佩翻个面,这另一面的玉佩上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有几支红豆枝丫,上面挂着的红豆依旧带着鲜艳的红。
许书言见没什么奇怪的便想将玉佩重新收起来:“这大抵是私人的东西,想着若是有一日能被他人瞧见,把他尸骨带回去。”
“不对。”林春景握住许书言想收回的手道:“这个图案,我见过。”
林春景刚接手醉乡客时,同福满楼闹了些不愉快。醉乡客一开始是由裴家从江南特地选了几位主干掌柜来打理的,做事偏稳重了些,等到林春景接手时,只算是小有雏形,与如今的规模相比差上了不少。
林春景接手后一改往日平和的气象,在几位老师不大赞许的目光中大刀阔斧的扩张,把盘根已久的福满楼给压了下去,结果福满楼的人来闹事。
非常朴素无华的手段,就是寻几个人天天在醉乡客大堂内相互殴打,惹得旁人不敢进,最后只能由醉乡客资历最老的老掌柜去谈话。
林春景当时就隔着一扇屏风听二人商议,透过缝隙,瞧见了那人腰上挂着的玉佩,这玉佩,太不常见了。
林春景从未见过在玉佩上加以红色的颜料,尤其还是一种,极为妖艳的红,那天她一直盯着那枚玉佩,连老掌柜牵着她的手想要离开都没注意,又被狠狠批了一番。
气的老掌柜还写信回了江南,导致一向不管她的舅舅也批了她一顿。
“徐岭,这枚玉佩上的颜料按道理来说,是会褪掉的吧。”林春景拿着玉佩朝徐岭那望去,问道:“为何,这个依旧是红色的。”
徐岭将玉佩扔给田力后就没怎么瞧了,被林春景唤了一声便上前将玉佩放在亮光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是哎,这种玉佩,一般是用了石灰水和糯米浆。这种做工,寻常定是买不到,想来是定制的。”
徐岭说着,用力擦了擦玉佩,见红色丝毫未褪:“做工不错啊。”
虫鸣依旧在细微作响,许书言看着林春景半响不作声,问道:“是你相熟的人?”
“不是。”林春景摇头:“你知不知道,福满楼是谁的产业?”
“这玉佩,同福满楼的人,脱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