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池焰脸色不好,出言打断,“什么叫用我的命运作为要挟?!”
褚师墨轻轻摇头。“创造了天轨的权有极大人,祂所拥有的极致的权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您有没有想过,为何您会遭受那一切?魔族又为何自一百五十三年前,凭空出现?”
见池焰眼神里燃烧着愤怒,陷入了沉思,褚师墨言归正传:
“这是一步妙棋。只要你活着,就能作为权有极大人的人质,生生世世。”
“为了保证你的幸福,易逢大人会重新成为仙界的傀儡,作为天枢,为仙界效力,直至崩毁的那一天。”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刺进池焰的耳膜,钉穿她的心脏。眩晕袭来,脚下的荒漠仿佛化作噬人的流沙,要将她淹没。
池焰瞳孔颤抖,握紧拳头:“那这九九八十一天又是怎么一回事?!”
“三劫只是按照神话传说编造的噱头罢了。实际上,这是易逢大人提出的最后愿望:想和你一起共度这最后的八十一天。”
褚师墨的语调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时限一到,她的灵魂都将被抽离,融入天轨,成为天轨的一部分。”
“除了对你的感情外,她将失尽记忆、情感与自我。”
世界在池焰眼前崩塌。所有声音远去,所有色彩褪成灰白。
原来所谓三劫红线、同生共死,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
原来她重获新生的每一刻欢笑,都在透支易逢的灵魂。
震惊、暴怒、被欺瞒的刺痛、排山倒海的心疼——如同熔岩在池焰的体内奔涌、冲撞,嘶吼着要撕裂胸膛!
她的呼吸粗重,双手紧攥,指甲深陷掌心,锐痛却不及心头万分之一。
褚师墨完成了使命,微微颔首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池姑娘,如何抉择,在你。”
“接下来,钱庄主还有别的话要告知二位。但是,请二位先阐述清楚误会吧。”
池焰僵立原地,她沉声道,“好。”
她撤掉了结界。良久,她猛地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易逢,怒火中烧地将她拉到一颗枯树下,又打开了结界。
易逢看着她走近,看着她黑瞳中翻涌的情绪,脸色一寸寸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池焰在她面前站定,仅一步之遥。
她死死盯着易逢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压抑而嘶哑无比:
“我都知道了。”
易逢的睫毛剧烈一颤,垂下眼帘。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辩白都更锋利,狠狠刺穿池焰最后一丝侥幸。
“易逢——!!”
池焰猛地爆发,双手攥住易逢双肩,力道大得让她踉跄。所有情绪如溃了堤的洪流:
“你竟敢……你竟敢这样做?!你凭什么?!凭什么自作主张,用你的永恒换我苟活?!你问过我吗?!问过我想要这样的‘活着’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黑瞳里水汽氤氲着,却倔强地不肯坠落:“你说爱我,说要一起走下去……结果呢?!你为了我签下卖身契,以为自己很伟大吗?!你以为这样牺牲很感人吗?!”
易逢被她摇晃着,肩骨生疼,却远不及话语凌迟之痛。
她脸上血色尽褪,唇颤如风中秋叶,试图挣扎出声:“不是……池焰,我只是……只是想让你活着!我不想看你死!我……”
“我不想这样活!!”池焰厉声打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着熊熊的怒火滚落下来,“难道你不懂吗?!”
“如果我池焰的命,要用你的灵魂被囚禁来换,那这条命我不要了!”
“我宁愿和你一起堂堂正正战死,一起魂飞魄散,也不要背负你的牺牲,像个傻子一样去享受什么狗屁‘自由人生’!”
她松开手向后踉踉跄跄地退去,眼中的失望翻涌如海:“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做的却是最不尊重我的事!你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你牺牲一切保护的脆弱累赘?一个没资格和你共担命运的傻瓜?!”
“不是!不是这样!”易逢终于抬头,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金瞳里,此刻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痛苦与几近崩溃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