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65章（第1页）

江殷仍旧没有回应。诡异的沉默回荡在本就不算大的房间中，惹得人颇有些无所适从。

然而叶断秋却也没有心思去分析他的异样。

殷如归方才的一番话，令她心神俱颤。虽然早知一定是自己身边出了叛徒，才会使得杜浔周计谋得逞，两噬魂阵启动。

可亲耳听到凶手说出真相，还是令她这个早已死去的受害者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当然知道殷如归大概是被蒙蔽的。杜浔周费尽心机，索求的也不是害死她，而是杀了碧天，还天下安宁。

可海晏河清，盛世太平，牺牲的却唯独她一个。哪怕在死前的那一刻，她的确心甘情愿。此刻作为一个普通人，叶断秋若说心中没有丝毫芥蒂，也是不可能的。

“是我对不起你。”然而江殷却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叶断秋诧异地皱起眉，望着那仍旧背对着她的背影，“师父，你在说什么？”

若说殷如归之语已然令人难以接受，那么他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如同一击惊雷落在她心头。

“当年杜浔周找的人不是殷如归，而是我。他是让我去盗取你身边的贴身物品。”

甚至来不及反应他话语中更深层的意味，叶断秋便下意识问出了口，“你照做了吗？”

“没有。”他始终面对着房门，仿佛面壁思过一样，“但我也并未阻止殷如归这么做。我早该猜到，他心有不甘，一定会想要借此机会立下汗马功劳。”

“不是你做的，又何谈是你对不起我？”叶断秋自觉声音有些苦涩。可很快，她便意识到刚才那段对话的荒唐之处。

若她是叶雪蝉，刚刚江殷的话自然并无异样。可如今在他面前的，分明是那个被他忽视许久的徒弟叶断秋。

“你……”她几乎失声，伸出的手指也微微颤抖着。

直到指尖隐隐触碰到江殷身上那层柔软的布料，她才敢说出后半句话，“你方才说的……是对不起谁？”

指尖陌生的触感，很快被一片温热替代。是江殷终于转过了身，几乎是郑重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望向他那张熟悉的面容。江殷亦是如此凝望着她。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一般，流动着的，只有彼此之间能听见的清浅呼吸声。

“是我对不起你，师姐。”他说。

师姐。明明对她而言只是过了几日，却仿佛已经有半辈子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一瞬间，她曾经最害怕的死亡的恐惧，临死前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叶断秋感到身体一阵乏力。一直以来，她都在被命运推着往前走。回到二百年前，回到如今，两次死去，都不是她主动选择的结果。

而作弊般在时间中跳跃的她自己，也注定是无法被理解的。她与任何人之间，都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直到如今。

她的额头抵上了他的胸膛。原来是江殷将她揽入了怀中。这姿势很暧昧，但二人都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静静地维持着片刻的安宁。

“我不怪你。”叶断秋小声说，知道他能听见，“我也不怪殷如归。能用我的命换碧天魂飞魄散，其实是笔不错的买卖。”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江殷的声音从她的正上方传来。他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发顶，声音有些闷闷的。

就这样过了很久，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二人才颇有些依依不舍地分开。

“小叶姑娘？”宋兰娘双手捧着一床被子，推开门时，还颇有些讶异，“可是月儿晚上不安分，吵着你了？”

叶断秋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月儿很乖。”

她有些不敢去看身侧的人，于是笑着接过宋兰娘手中的东西，“是我有些事要和表哥说，毕竟此次来京是有旁的事要做。”

殷如归的妻子是个凡人。为了不引起她怀疑，叶断秋对外的身份是他二人的远房表妹，远道而来进京寻亲。

也许是听丈夫说起过寻亲之事，宋兰娘颇有些爱怜地点了点头，又替她理了理耳边垂下的碎发，“冬夜寒冷，我便替阿殷又拿了床被子来。你们若是谈完了，也记得早些歇息。”

“谢谢表嫂，我也早些回去，免得吵醒月儿。”

将人送走，叶断秋重新关上房门，将被子放在了床上。

经过宋兰娘一打断，房内方才的氛围不复存在。叶断秋不免有些尴尬，却又不好直接离去。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侧目看去，却见江殷已坐在了床上，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了剑擦起来，仿佛无事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