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此羞辱,汝阳王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
原本躲在后方的掌柜连忙赔笑着插入对峙的两人之间,连连作揖和起稀泥:“哎呦,真是对不住,对不住。王爷,您喝醉了,要不边上厢房歇歇?”
汝阳王看也不看他一眼,眯起眼珠看着江殷,颇为不屑地啧道,“你又是哪来的小白脸,想在爷爷面前演英雄救美的好戏?”
二人身份特殊,实在不宜生事。观其面色,这位王爷大概真是酩酊大醉。虽然心中不忿,叶断秋还是扯了扯身前人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江殷动作一顿,背在身后的手上原本已缠绕出真气化作的利剑,也渐渐消散开来。
“方才听闻,王爷是想要这间天字号房?”叶断秋定了定神,扬起笑意,“在下与哥哥初次来此,未曾想坏了王爷的规矩,给您赔个不是了。”说罢还行了个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这规矩明显只对君子有用。汝阳王狞笑一声,竟伸出手去抓她,“道歉好啊,姑娘不如随我到府中,慢慢赔不是。”
实在是登徒子。江殷忍无可忍,抬手唤出负霜,抬眼却见已有一柄剑横架在对面人的脖颈之上。
无咎时隔多年再次出鞘,寒芒不减。叶断秋手持佩剑,已轻盈闪至前方,神色冰冷,“向你道歉,不过给你三分薄面。王爷还是好自为之,息事宁人吧。”
“来人,护驾啊!”汝阳王又惊又怒,抬手疾呼。从他身后窜出四五个侍卫,纷纷拿着武器朝叶断秋打来。
掌柜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立刻抱头鼠窜,不见了。其他厢房里的食客听到声音拉开门,也吓得六神无主。一时间场面大乱。
叶断秋只冷冷一瞥,便腾空而起,一脚踢向一个侍卫。又借着他的力,转过剑身,以柄为刃,迅速抽向另一侧袭来的人。
这一剑用了十分力,带起一阵猛烈的剑气。数个侍卫都被殃及,人仰马翻。她再以手肘向唯一剩下的漏网之鱼一撞,使他失去平衡,吱哇乱叫着向左倒去。挥舞着的手掌竟不偏不倚,狠狠扇到了站在正中的汝阳王脸上。
他被扇的一个踉跄,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点冰冷回归。无咎之刃再次抵上了咽喉。做完这一套动作,不过顷刻之间。
叶断秋挑了挑眉,“如何?王爷的脸痛不痛,可还要我去王府致歉?”
汝阳王虽然行事跋扈又好色,却也是惜命之人。知道这次碰上了硬骨头,态度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做出哀求之态,“本王……小王实在是喝了太多酒,失态了……这位女侠,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那双小眼睛一转,闪出几分狡诈的光芒,“不知女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来日小王定携厚礼上门致歉!”
“我是你奶奶。”叶断秋收剑入鞘。带着江殷扬长而去。
她的声音随着背影逐渐飘远,还带着几分戏谑,“厚礼就不必了。上你家祠堂给我上几柱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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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一闹,饭是吃不了了。二人行在京城的街道上,竟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还以为过了两百年,我可以展示展示修行成果,”江殷好像全然忘记了一开始要说的事,装模作样叹息一声,“没想到还是被你抢了风头。”
“出风头给谁看?左右只有你我两人。”叶断秋也被他逗笑了,“再说,我尚未记起过往时,早已见你展示许多回了。”
那怎么能一样?江殷略微落后她半步,隔开了少女与熙攘的人群。低沉的嗓音伴着微风一同卷入她的耳中,“自然是英雄救美,盼着赢得芳心了。”
乍听如此直白的话语,叶断秋不禁红了耳根。说起来,回到两百年后后,她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二人的关系。
名义上,他们是师徒关系,于礼不合。可她内心深处,却又不甘于这样的身份。
正纠结着,又听他出声,“不过你方才教训汝阳王,也算是替九重山出了口恶气。”
“他与九重山还有渊源?”此事叶断秋是真的不知。这么说来,方才未曾暴露身份,还有第二层好处。
江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应当知道——汝阳王年轻时曾强抢民妇,还将那女子所生的女儿抛弃。最后女子不甘受辱,在丈夫来救之前,便自缢身亡。”
叶断秋脑海中如有惊雷炸响。原来刚刚那个风流好色,脑满肠肥的汝阳王,便是强占温以行的妻子,令温令仪与父亲失散多年的罪魁祸首。
叶断秋恶感更甚,“一巴掌实在是轻了,早知就应该再打得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