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右眼。
嗤啦!
脸颊。
河上丈人每说一句话,就会像是在炫耀或演示一般,撕扯下李淼身上的一个器官,这就像是一场粗暴的凌迟,李淼运行在体表的横练和分布在周围的【万象】毫无反应,因为河上丈人根本没有从任何方向攻击过来。
他只是在从体内肢解李淼。
“让我猜猜,是张三丰和达摩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你好像能拥有复数的玄览神异,难道是张三丰把【两仪】交给了你?但那也毫无用处,即使是十个百个他站在这里,我也可以在三息内全部拆成碎片。”
“‘我’根本就不存在,你连锁定我的位置都做不到,更不用谈伤到我……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可以随意处置你,随时、随地,而你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这就是天人之上——【无我】。”
嗤啦!
最后一声,李淼胸口处炸开大片血花,皮肉由内向外翻卷,白森森的胸骨暴露在空气中,断茬沾满血水,内里的心脏也显露无遗,正躺在胸腔内轻轻搏动。但若是细看,便能看到那心脏上明显有几处凹陷,像是有只透明的手攥住了李淼的心脏,且正在不断收紧。
“其实你我未必要走到这一步。”
“我一直都在给你们机会,达摩、三丰,我都给了他们机会,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权利地位,我也对奴役他人毫无兴趣。两千年的时光,若是我想,我可以轻松获得一切。”
“我所求者,就只有超脱而已。”
“你我本是同乡,这个世界如何,与你我有半点关系吗?”
“无论我之前杀过多少人,无论我对这个世界做过什么事,这一切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愿意跟这些人过家家,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助我踏入天人之上,我真的不会对你身边的人下手,因为这于我而言,真的毫无意义。”
“可惜,如果你没有执意与我为敌,我还是很想留下一个同乡的……可惜了。”
攥住李淼心脏的手掌缓缓收紧。
李淼忽的嗤笑出声。
“呵——屁话说多了,连你自己都信了吧。”
“还不会杀我……你一定会杀我,无论我愿不愿意配合你,你都一定会杀我,而且你大概连所有与我有过交集的人都不会放过。”
“我可是锦衣卫,你知道我审过多少犯人吗?”
“你为了催动我的愿景蜕变,把你的来历和经历都交代了个清楚,你觉得我还看不出你是个什么货色吗——两千年了,你从来都没从专诸杀你的那一夜走出来过。”
捏住李淼心脏的透明手掌顿住了。
李淼继续冷笑着说道。
“专诸杀你的那一夜,你一定很绝望吧?”
“明明你才是主角,明明整个世界都该随你的意志前进,明明这个世界就是专门为你而存在的游乐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该只是为你而存在的人偶罢了。”
“但你偏偏就要死在一个人偶的手里,只是因为一个眼神,他甚至都没有把你当做什么对手,你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要死在一个你当做垫脚石的人偶手里。”
“愿景……呵,你还觉得这玩意儿,是什么好东西吗?”
虚空中传来河上丈人的声音。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到现在还没发觉,你和我,脑子都有些问题吗?”
李淼冷笑道。
“如果说之前的两千年,穿越者只有你一个,孤例不证,你发觉不了还情有可原……可现在加上我,你难道还没发觉你我的心性,都完全不像是个正常人吗?”
李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是一两个人说过我狂的没边儿。”
“但狂到我这份儿上,显然是不正常的。”
“再说你——”
李淼看向前方的空气,讥讽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