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盘坐在凉亭中,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枚玉简。玉简里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关于阵法和灵植的笔记。这是她刚刻录完的玉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灵茶,一双清澈美丽的眸子,空茫地看着前方。这一年多来,除了去年和不久前两次去黑漠仙城,她几乎没出过松筠绿洲。大部分时间都在绿洲种田、修炼、研究阵法等修仙技艺。《太乙分身术》的熟练程度,在小成的基础上,又推进了一些。阵法的造诣也往更深的方向推了一步。不过对外,只是展露对狂沙厚土阵有一定的认识,可以对狂沙厚土阵进行一定程度上的维护了。青羽从池塘边飞过来,落在凉亭栏杆上,歪着脑袋看她:“咯咯……主人,你找我什么事?”洛青放下茶杯:“等会,先等今天的周师姐传讯。”红翎也飞了过来,落在另一边:“咯咯……你怎么知道周师姐今天会传讯,约好了?”洛青:当然没有,只是因为不久前东南一带又被一大批魔兽袭击了啊!不过嘴上却没有说话,用余光瞥了眼腰间的储物袋。眨眼间,储物袋中一枚传讯玉简闪烁震动起来。青羽和红翎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出声。洛青取出玉简,灵力注入。周师姐熟悉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姜师妹,又是我来找你闲聊了!哈哈!对了,最近东南一带的绿洲又遭到了一波魔兽冲击,好几座绿洲的防护阵法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我知道你这一年多以来都在专注修炼,不怎么接维护阵法的单子了,但还是想问问你,这次接不接?如果还是不方便,要专注修炼,我就帮你回绝了。”她话语里意思虽然带着几分试探,但询问语气随意,显然没有怀抱希望。洛青将茶杯放下,微笑道:“周师姐,这次我接。”“我知道你最近略有感悟,专注修炼提升修为,不打算出门接单子维护阵法,我也就跟你这么提一下,等会儿就回复帮你拒绝……”周师姐声音忽然顿住。传讯玉简那边安静了一瞬,周师姐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带着几分不确定:“等等,洛青师妹,你刚才说你接?”“对,接了。”洛青回复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专注修炼了一年多,这几天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有些烦躁,是时候多出来走动走动了。修行嘛,得张弛有度,一直闷在绿洲里也不是办法。”这回玉简里头传出来周师姐的声音明显精神了许多。“修行要张弛有度,你这话说得很对。既然感知最近心境有些烦躁,不利于修炼,强求的确不行,你能出来走走也好。”周师姐顿了顿后,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几分,“那你这次接几个?还是像之前一样,三四个烈阳阵的维护?”洛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多接几个。”周师姐顿时有些好奇:“怎么说?你这一年多难道学了什么新阵法?”洛青笑盈盈道:“的确学了一个狂沙厚土阵。和烈阳阵一样,损坏不太严重的话,我都能修复。麻烦周师姐你帮我问问,有哪些绿洲用的是这个防护阵法,需要维护的。只要和要维护的那几个烈阳阵距离不远的,我都接了。”传讯玉简那边周师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消化洛青说的话。周师姐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佩服:“狂沙厚土阵?那可是和烈阳阵一样复杂的二阶上品阵法。你这一年多不光修炼有所进益,还把绿洲经营得不错,居然把狂沙厚土阵也学会了?”洛青:“周师姐你这话夸张了,这可是二阶上品阵法,我哪敢说学会了。我现在还不能自己布设这个阵法,只是和烈阳阵一样,可以修复已经损坏的阵旗,修复阵盘纹路而已。”“就是这样,师妹你的阵法天赋看来也是非常不错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打算接几个?总不能把东南一带的绿洲都包了吧?”洛青无语,“师姐,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不可能的。”想了想,然后说道:“五个烈阳阵,三个狂沙厚土阵,总共八个吧。”周师姐:“八个?你确定?八个绿洲跑下来,少说也要七八天。”洛青点了点头:“确定。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多跑几个。而且……”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也想实地通过阵法的破坏情况,了解一下最近东南那边的魔兽冲击到底是什么情况。”周师姐:“明白,你是觉得只通过情报来了解相关情况,有些不安稳?”洛青没有直接回答:“麻烦师姐你帮我联系一下有谁需要我帮忙修复阵法的,等确认一下阵法的损坏情况和具体位置,我去你那拿,顺便聚一聚。”周师姐应了一声:“行,我帮你联系。妖兽肉和灵蔬我准备好了,等着姜师妹你过来展现灵厨技艺,我们好好搓一顿灵膳。”,!“我明日就御剑过去!”“好!”传讯玉简光芒暗了下去。洛青将玉简收好,转头看向青羽和红翎:“我明日要出门几天,绿洲交给你们了。”青羽点了点头:“咯咯……放心,灵田和灵植们我们会看着的。”红翎也点了点头:“咯咯……你别忘了带好吃的回来就行。”第二天早上,洛青御剑而起,朝着青柳绿洲的方向飞去。青柳绿洲距离松筠绿洲不算太远。洛青飞到的时候天色还早,远远就看到周师姐站在绿洲边缘朝她招手。洛青落下剑来,周师姐迎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姜师妹,一年多不见,你的气息又沉稳了不少。看来这一年多你确实在认真修炼。”说着,又打量了一眼洛青的身后,“怎么?这次又没带你的两只灵鹤?”她这一年多,去过洛青所驻守的绿洲,和两只灵鹤玩得挺好的。洛青摇了摇头:“让它们看家,绿洲里的灵植需要有人盯着。”周师姐点了点头,拉着她往绿洲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那八个绿洲的地址我已经整理好了,都在玉简里。”说着,便把一枚玉简递给洛青。“五个烈阳阵,三个狂沙厚土阵。具体位置和驻守同门的联系方式都在里面。你什么时候出发?”洛青接过玉简收好:“明天一早。”周师姐点了点头,笑呵呵地朝洛青讨好道:“那好,妖食材我准备好了,师姐我盼望着师妹你大展身手。”也是几次去姜师妹驻守的绿洲,碰巧姜师妹亲自下厨制作灵膳,她才知道,姜师妹居然还是个二阶灵厨。姜师妹的修仙技艺天赋,简直惊人。啧啧,阵法,灵植,灵厨,三项技艺,居然都是二阶的!!!洛青没有拒绝:“好。”吃过晚饭,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聊起她们之前的往事。洛青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周师姐脸上,像是在不经意地打量着,又像是在想着什么,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周师姐,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谁有些不对劲?”周师姐端着茶杯,愣了下,不解道:“不对劲?没有啊,怎么了?”洛青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她没有再多说。通过刚才的往事闲聊,她发现周师姐的记忆和她自己的记忆对得上,没有缺失,没有矛盾,时间线也是连贯的,和她的印象一致。周师姐有可能没有问题,但洛青还是没有将贾师兄的不对劲告诉周师姐。一来,她没有证据。二来,她也没有足够的把握,确定周师姐真的没有问题。洛青笑着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第二天清晨,洛青辞别周师姐,御剑而起,朝着第一个绿洲的方向飞去。接下来的几天,她按照玉简中的地址,一个一个地走访那八座绿洲。烈阳阵的维护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每一座绿洲都花不了太多时间。狂沙厚土阵她是第一次实际操作,但她提前研究过阵法的结构和维护要点,做起来也没有遇到太大的问题。路上也遇到了几次劫修的埋伏。和之前一样,那些劫修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她会经过那里。但洛青的灵觉足够敏锐,每一次都能提前察觉到埋伏。她不想在他们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脱身。有时候她也会故意放慢速度,假装没有发现,等到他们动手的时候再反制。也试着审问过几个被她活捉的劫修,但得到的信息都大同小异,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第八天的傍晚,洛青回到了松筠绿洲。她落在绿洲边缘,收起碧霄剑。青羽和红翎从灵田边飞了过来,一左一右落在她身边。唳叫着和洛青热乎了一阵后,洛青将带回来的好吃的给两只灵鹤。然后目光扫过绿洲上的灵植。旱灵稻长势良好,炎阳树也精神了许多……一切都井然有序。当然,清心玉莲、云雾茶树这些珍贵的灵植,需要洛青亲自出手照顾弥补。忙完后,洛青在凉亭里坐下吃晚饭,边吃边琢磨着这些时日的境况。跑了八座绿洲,花了八天时间,却连一丝魔修的影子都没有摸到。那些魔修像是在故意躲着她一样。还是说,她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黑漠仙城,贾俊喆的洞府。暮色从窗外透进来,将石室染成一片昏黄。贾俊喆坐在蒲团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神识却没有散出任何一丝往玉简里探查。刚刚从储物袋里拿出玉简时,看到袋中那枚专门与甄师兄联系的传讯玉简,他忽然想起两次小聚场景,特别是上上次甄师兄也在的那次小聚。当时聊天时,甄师兄说他记岔了。他当时受重伤,甄师兄留了阵法保护他,然后并不是主动追了出去,而是被迫离开阵法保护的……,!去年闲聊时候没在意,但此刻突然想起这事,贾俊喆倏地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起,开始仔细回想那天的细节。他忽然发现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他真的只是记岔了吗?贾俊喆闭了闭双眼,心下摇头。身为筑基后期的修士,他神识稳固,过目不忘,怎么可能会记错事情?既然他没有记错,那为什么去年那次聚会,他怎么会出现记岔了的情况?贾俊喆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甄师兄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过目不忘是筑基期修士的基本能力,怎么可能会记错?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不可能无缘无故记错事情。那问题出在哪里?到底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甄师兄出了问题?贾俊喆站起身,在洞府中踱了两步,又停下来。想起这次小聚时和姜师妹聊天的情景。姜师妹当时还和自己聊起了他们初相识的事,她当时的举止神态都很正常。也就是说,他和姜师妹两个人对于过去初相识的记忆,都没有出入。既然自己和姜师妹的记忆都没有问题,能对得上,那么……问题就出在,甄师兄身上了。贾俊喆脚步蓦地停了下来。筑基后期的修士虽然不会无故记错,但如果有外因干扰,比如修炼时出了岔子、识海受了震荡,记忆出现偏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他认识甄师兄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修炼出过岔子,也没有见过他识海受损的迹象。甄师兄气息平稳,神识稳固,不像是有问题的人。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甄师兄被替换了。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贾俊喆就把这个可能排除了。他和甄师兄都是巡查队的人,那可是要经常见执掌巡查庶务的许真人的,那可是金丹真人。此外,他们执行任务回来,还需要经过筑基大圆满的巡查统领用宝器鉴真镜鉴别确认是不是本人。那可是连金丹真人伪装都能鉴别出来的。可若是元婴真君……一句话,用得着这般大动干戈,一个元婴真君就干这点事?再说了,黑漠仙城可是有元婴真君驻守的,还时不时用鉴真镜随机抽鉴宗门弟子。这事,黑漠仙城所有修士都知道。而元婴真君使用鉴真镜时,连其他元婴真君的伪装都能堪破。所以不可能有元婴真君冒这么大的危险,替换甄师兄。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甄师兄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贾俊喆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修改记忆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普通的金丹修士都未必有这样的手段,更别说筑基期的修士了。能悄无声息地修改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记忆而不被察觉,动手的人至少是金丹后期以上的修为,甚至可能是元婴真君。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对甄师兄动手?甄师兄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东西?还是说,甄师兄无意中接触到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事情?贾俊喆握紧手,琢磨着等甄师兄回来后,他得再试探试探。不过,不能让甄师兄发现不对劲。:()我靠灵觉天赋修仙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