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
四个字。
像一把钥匙插进了生锈的锁眼里,咔嚓一声。
锁碎了。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一个房间——是一片海。
记忆的海。
亿万年的画面在同一个瞬间全部灌了进来。
花果山的猴群在他耳边嘶叫。
方寸山的晨钟在他头顶敲响。
五行山压了五百年的石缝里透进来的那缕阳光。
取经路上踩过的每一粒黄沙。
大闹天宫时一棍子扫翻凌霄殿的快意。
混沌道在血管里翻涌的滚烫。
瑶的笑。
瑶的泪。
瑶化作光盾时最后那个回眸。
师父的道心在黑暗中孤独搏动。
原初之错那张不存在的脸。
全回来了。
一滴不漏。
石猴跪在虚空中,两只手死抱著脑袋。
不是疼。
是太多了。
像有人拿一整条大河硬塞进一个碗里,碗在嘎作响。
他的头骨在膨胀。
血管在鼓起。
神魂在尖叫。
但他咬著牙,硬撑著,一口都没吐出来。
这些是他的。
他的命。
他的路。
他的人
谁都別想再从他脑子里偷走哪怕一个画面。
身体开始变了。
不是主动变的——是记忆太重,石猴的壳子装不下了。
三尺的乾瘪身板往外撑。
骨节在响。
嘎嘣,嘎嘣,嘎嘣。
一节一节地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