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他的脚实打实踩在地板上。
地板在叫。
在响。
他是真的站在这里。
孙悟空的视线从书架上收回来,落在了屋子正中央的那张书桌上。
桌后面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有人。
不是背影。
是正面朝著他坐的。
一个老人。
穿著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角磨出了毛边。
白髮披散在肩头,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有打理。
脸很瘦。
颧骨突出来,眼眶深凹下去,嘴唇乾裂起皮。
闭著眼。
像睡著了。
又像——
孙悟空不敢往下想。
他的呼吸停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封住——是他自己忘了呼吸这回事。
两条腿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他盯著那张脸。
看了很久。
久到眼眶开始发酸。
久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
消瘦的颧骨。
深陷的眼眶。
乾裂的唇。
额头上那道他小时候就见过的竖纹。
这张脸他在梦里找过无数次。
每次都隔著雾。
隔著风。
隔著整个宇宙的距离。
看不清。
怎么都看不清。
现在他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