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甲碎成齏粉后残留的那缕气息,没有消散。
它钻进了猴心。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灌顶,不是什么大道加持。
只是一股暖意。
像冬天的火盆边上飘过来的一丝热气。
不烫。
不灼。
就是暖了那么一下。
然后,一幅画卷在他的心里展开了。
无声无息。
没有序章。
没有旁白。
画面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像打翻了墨水瓶后在宣纸上自己蔓延开的墨跡。
第一个画面。
混沌。
无尽的混沌。
比孙悟空见过的任何虚无都更古老、更死寂的混沌。
在那片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的地方,有一个人影。
很小。
放在无边的混沌里,比蚂蚁还不如。
穿著一件灰扑扑的道袍。
背对著他。
在那里,挨揍。
不是什么壮烈的战斗。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法宝横飞。
只是混沌本身在排斥他。
像海水排斥一粒沙。
一波浪头过来,人影被掀翻。
爬起来。
又一波浪头,又掀翻。
再爬起来。
衣袍的下摆被混沌之力烧出了洞。
人影从怀里摸出一根针线,蹲下来,笨手笨脚地缝。
缝了两针,线断了。
重新穿线。
缝了三针,浪头又来了。
这回连针都被冲走了。
人影趴在“地上”,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爬起来,从袖子里扯了一根丝线下来,接著缝。
孙悟空看著这个画面,喉咙像被人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