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伸出手,那只滚滚把圆圆的脑袋蹭进她掌心里,发出像鸽子一样咕咕的声音。其他滚滚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打滚的动作,一只接一只地滚了过来,把顾云初围在中间。
那天下午,顾云初坐在山坡上,被一群圆滚滚的灰白色毛球包围着。
混沌蹲在山坡顶上看她,巨大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黄昏的时候,顾云初从滚滚堆里站起来,拍掉身上沾的灰白短毛,回头朝山坡上喊了一声:“混沌!你看我像不像一个球?”
混沌看着她,认真地说:“不像。你像一朵花。”
顾云初的脚步停了一下。她侧过头看着混沌,混沌正安静地蹲在山坡顶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背影和夕阳的余光。
“混沌,你从哪学来的这种话?”
混沌想了想。“没学,但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我看见你的时候心里暖。你站在那里,就觉得你像一朵花。”
第二十天。
顾云初坐在山坡上。这是她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最轻松的二十天。
她能感觉到这片天地的呼吸,也能感觉到石林的纹理、湖泊的涟漪、花海的颤动,那些感知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她的经脉,汇入她的混沌道基。
她闭上眼,顺着那股感知往更深处探去。
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在花海深处的某一段边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已经愈合的裂缝,像是被什么力量撑开过,又合拢了。
她睁开眼,站起来,转身看着混沌。
“混沌,我可能知道出口在哪了。”
混沌的耳朵竖直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在哪?”
“花海深处。有一段边界有一道裂缝,很细,但还没有完全合拢。如果我能在它合拢之前把它撕开——我可以出去。”
混沌蹲在那里,安静了很久。“……那你要走了吗?”
顾云初看着它,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还没走。我连那道裂缝长什么样都还没看清楚。明天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好。”
那天晚上,顾云初和混沌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夜色。混沌的呼吸缓慢而均匀,顾云初靠在它的前腿上,手搭着它温热的皮肤。
“混沌,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
“为什么?”
“不会就是不会,没有理由。”
第二十一天。
顾云初和混沌穿过紫色花海,走到那道裂缝所在的位置。
那道裂缝极细,细到如果不是顾云初这些天对整片洪荒之境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顾云初把混沌灵力凝成一道细流,沿着裂缝的边缘缓缓注入。裂缝微微震颤了一下,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光晕。
混沌蹲在她身后。“……真的能出去?”
“能。但它很弱。我需要找一个它最弱的时候才能把它撕开,否则可能会崩。”
“什么时候是最弱?”
“月圆之夜。那个时候这片天地的引力最松,裂缝会比其他时候更薄。”
混沌垂下头,琥珀色的眼睛落在顾云初身上。它的声音很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
顾云初把手收回来,转身面对混沌,看着它那双眼睛。“还有五天。这五天里,我还在这里。”
混沌没有说话。它低下巨大的头颅,把鼻尖轻轻抵在她的肩窝里。它没有说话,但从皮肤上传来的温热,正诉说着它咽下去的所有话。
顾云初抬起手,抱住混沌低垂下来的头颅。
“要是你走了再也不回来,我会等你很久很久。因为是你,等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