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阁楼的方向。那是白衣常坐的地方,但此刻阁楼上是空的。
白衣不在那里。
他转回头,看着顾云初。
他没有问白衣呢,但那个问题已经写在了他脸上——白衣不在他身边,白衣没有跟着他一起出来。
顾云初也看到了阁楼上的空荡。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问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月华从岛的另一侧冲了过来,银发在夜风里向后扬,他跑到她面前猛地刹住了脚,第一句话就是:
你终于回来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要确认她是完整的、真实的。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变得更加急切:你看到夜宸了吗?
顾云初愣了一下。……夜宸?
他追进去了!你被那道黑气吞进去之后,那个穿黑衣服的现了真身,然后他脚下出现了漩涡,他要沉进去。夜宸冲过去抓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掉进去了!
顾云初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夜宸进去了。
月华继续说道:我试过追进去。我用星狐的血脉之力撕开了一道缝隙,但那个空间的法则跟这里不一样,我打不开通道。我进不去。我试了三天,每一次都被弹回来……
顾云初看着他,看着他眼眸里那层疲惫和焦躁,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她的脑海中正在飞快地拼接信息:黑衣作为那里的主人都进不去洪荒之境,那么夜宸应该也进不去的。
如果两个人都进不去,那夜宸在哪里?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月华的话:你说他抓住了黑衣,两个人一起掉进去了?
我亲眼看到的。
那掉进去之后呢?他们两个都消失了?
对。同时消失的。那道漩涡合拢之后,他们两个都不见了。
顾云初沉默了片刻。……他不在洪荒之境里。我待了快一个月,整片空间我都走遍了,我见过所有的生物,见过花海、湖泊、石林、山顶——我没有见过他。
黑衣忽然开口了:他当然不在洪荒之境里。那道门排斥我的话,当然也会排斥他。
顾云初转过身看着他。那他在哪?
黑衣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的事,但那个答案就卡在他嘴边,像一层薄薄的纸糊着,一捅就破。
夹缝。门和空间之间有一道夹缝。所有被排斥的东西,都会滞留在那里。我每次打开那道门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那道夹缝的存在——它在门的另一侧,悬在洪荒之境的边缘,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就是他所在的地方?
如果他被排斥了,如果他没有掉进洪荒之境的内部,那他就只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