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都是半道坐缆车,然后坐缆车下去,不怎么仔细看。”池枝越抬眼望向石顶上的身影,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你是第一个陪我走完全程的人,也是我第一次别人一起在山顶看星星。”
骆野听半天,竖起大拇指:“那我还挺牛的。”
底下的人又说:“我很喜欢看山顶的星星,对别的地方倒是没感觉。”
骆野愣了愣,视线落在相机里的星空:“我也这么觉得。”
他从小就对山顶的星星有极强的眷恋。
这一路踏过崎岖山路,熬过漫长攀登,最终迎来的盛景,和世间随处可见的风光本就不一样。
但大家都说差不多。
进入社会后,他猛然反思自己的过去,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想,无非因为当时的自己太苦了。
苦到总要有那么一点念想和鸡汤,才能让他有生活的希望。
那么池枝越呢?池枝越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
骆野想了想,问:“你喜欢这里会不会跟你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池枝越点了点头:“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他没告诉骆野。自从意识到自己失忆开始,这些静谧空旷的地方,就像是刻在潜意识里的关键词,总在脑海里萦绕不散。
于是他总在休息的时候,去海边漫无目的地行走;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看小孩儿们的欢声笑语。
又或者是来山上看这夜的星。
今夜星光璀璨,他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有了新的变数。
“那今天这么刺激刺激,你会不会恢复记忆啊?说不定明天就好了?”骆野像袋鼠似的,从大石头上探出脑。
池枝越望着眼前这个闯入自己沉寂生活的变数,暖意漫溢,低笑着回应:“怎么可能这么快啊,又不是电脑开机。”
“哦,好吧。”骆野悻悻地缩回身子。
池枝越抿了抿嘴,最终没说话。
他本想找个安静偏僻的角落,躲过看星河的目光,拉着骆野做点亲昵的事。
全被骆野的敬业度毁了。
怎么就几步跳上去了?怎么明明在一块,高度却像在搞异地恋了呢?
如果此时有两个按钮,第一个是删除工作这件事,池枝越甭管第二个是什么,第一个按钮直接拍烂。
上个班都把人熬成肌肉记忆了。
池枝越也没招,拿出手机,翻看两人上山途中拍下的视频。
镜头里的骆野,从一开始下意识挡脸,到后来慢慢露出眉眼,最后忘情讲解朝华山由来的时候,毫无防备地露出整张面容。
白雪山风衬着他微泛红的脸颊,五官好看得无可挑剔。
怎么能长得那么让他心动呢?池枝越想。
但凡路上没人了,光是视频里这几段,都够他亲好几分钟。
几分钟后,上头终于传来清爽的声音:“拍完啦。”
这一声直接抚平了池枝越所有郁结,他仰头伸手:“那快下来。”
骆野点点头,收拾相机和镜头,随口回答:“你让个地,我直接跳下来了。”
“不行。”
骆野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脑袋往下探。
池枝越指着地面,神色认真:“这里这么多石头,你跳下来崴脚了怎么办?”
骆野拿手机电筒往下照,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石子,没池枝越说的那么玄乎。
他潇洒地摆手:“嗐,我还以为多大石头呢,没事我有数,走医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