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起来。
那个日子在记忆里是平的——没有任何突起。
一个普通的晚上。
但那个普通的晚上,在那个我不认识的房间里,有人用手机拍了这样一个视频。
后来我看到那部手机的型号标签——MotorolaV60。
2001年的新款。
可以录音,可以拍照,可以拍视频——当时已经不算稀奇了。
但旧手机做不到这些。
母亲换这部手机——是不是因为旧手机不能拍视频?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但那个念头已经钻进去了——像一根刺。不深。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但那个念头已经钻进去了——像一根刺。不深。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我翻了个身。床垫弹簧发出轻微的响声。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母亲大概也躺下了。或者——她也醒着。
这个念头让我更难入睡了。
窗外有汽车经过——远远的,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从这头到那头——然后消失。
房间重新暗下来。
一分十二秒。足够长了。
长到可以记住那幅画里的小船的位置。
长到可以记住她说话时的语气。
长到让一个夏天晚上变得不像以前那么普通了——但又不像是被什么大事改变了。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你心里掐了一下——很轻——不留痕——但那个地方从此不一样了。
我闭上眼睛。那幅山水画浮上来——山。雾。船。船很小,周围的留白很大。
船停在画面中央。
周围的雾很安静。
我盯着那团雾看——它在黑暗里慢慢地扩散,把船裹进去,把山裹进去,把整个画面都裹进去。
最后剩下的只有白色——什么也没有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像一道没关紧的门缝。
能听到水管里的水流声——隔壁有人在半夜起来上洗手间——冲水的声音从墙壁的管道里传过来——嗡——然后慢慢安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