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松不开。
我转过身去。
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角消失。
夹克下摆在转身时扬起一角。
那扬起的角度不大。
但足以让我看清他裤腰上挂着的钥匙串。
银色的。
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就不见了。
然后是脚步声下楼梯的声音。
噔噔噔。
越来越轻。
最后淹没在走廊一片空洞的嗡鸣中。
我站在原地。走廊里忽然安静得可怕。日光灯还在嗡嗡响。但笑声没有了。说话声没有了。一切声音都被抽走了。
我站在原地。
大概站了几秒。
或者十几秒。
视线一直钉在走廊尽头。
那里现在空了。
但刚才他站在那里。
他叫我"妈"。
他用那个字称呼她。
像他也有权利这么叫一样。
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是抖的。整个上半身在微微颤抖。从胃里开始往外扩散。
身后传来母亲的说话声。
“林林?”
我缓缓转过身。
母亲站在门内。
枣红色毛衣在日光灯下刺眼。
毛线细细密密地织在一起,领口处别了一枚不大的胸针。
她的头发盘得很整齐。
用发卡别住。
没有一丝乱发。
脸上没有慌张。
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被排练过的镇定。
那种镇定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真实。
她身后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