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修之间的争斗,见血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西洲地界,血腥厮杀从来没停过,妖修交手时受伤挂彩,甚至当场殒命,都算不上稀奇。没人会大惊小怪,更没人会因为一道伤口就变了脸色……能活到今天的,哪个不是双手沾满血的狠角色?可这一刻,当白猿脸颊上渗出血迹的时候,整座地窟却骤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场所有妖修都瞪圆了眼睛,目光齐刷刷钉在白猿脸上。那张覆着雪白短毛的面孔上,一道细长伤口正缓缓往外渗着血珠,鲜红的血顺着颧骨往下淌,在纯白皮毛的映衬下,红得触目惊心。“怎么可能?”崖壁上,一个妖王声音都发颤了,“见红了……真的是血。”旁边有人接话,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是血没错,可那是狂徒的血啊!”白猿脸上的伤口其实不深,换在寻常妖修身上,根本不值一提。可问题在于,白猿在地窟里……几乎从来没被人真正伤到过。狂徒这个名号,在西洲外界几乎没人听过。生活在西洲各大领地的妖王,从不知道红尘寺地底还关着这么一尊存在。也只有被扔进这座地窟囚牢的人,才懂这两个字意味着怎样的恐惧。没人知道白猿在这地窟里到底待了多少年。如今地窟里最年长的大妖,也不是第一个见到白猿的人。他刚进来的时候,还是从更早被关进来的老前辈嘴里,听说了这个名字。据那些老前辈说,他们进来的时候,白猿就已经在这儿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断有新人被丢进来,白猿就守在这石台上,挨个和他们交手,仿佛地窟本身的一部分,永不停歇。四境之内,根本没有任何妖修,修士能和白猿正面抗衡。那些在外界不可一世的妖王,在他手下走不了几招。至于让他见血……那是只有极少数顶尖妖王,拼尽全力才能偶尔做到的事……而且仅仅是偶尔。也正因为如此,地窟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狂徒不可见血。因为一见血,他就会彻底发狂。此刻,一众妖修看着白猿脸上的血痕,心里都泛起了寒意。陈阳的感受比任何人都直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血光溅起的同一瞬间,白猿眼中的精光暴涨。那光芒亮得快从眼眶里溢出来。战意滔天!白猿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动了。这一动的速度快得离谱,远超陈阳的预料,快到他脑子都来不及反应。砰!拳头撕破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陈阳心头巨震,脑子里甚至来不及思考。可灵蝶身法早就刻进了本能里,他的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那一瞬间,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向上拔起,像一只受惊振翅的蝴蝶。等他跃到半空,白猿的拳头正好从他身下擦过。落了空。陈阳侧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他腰侧的僧衣上,赫然破了一个洞。陈阳心里一紧。这件僧衣他穿了有些日子了。他早就察觉,这件僧衣的防御力不算强,挡不住致命攻击,算不上什么护身法宝。可胜在结实耐穿。之前龙灵没少对他拉拉扯扯,僧衣最多皱一皱,抖两下就恢复原样,从来没被撕破过。可现在,白猿的拳头甚至没直接碰到衣服……只是拳风擦过,就硬生生刮破了一个洞。陈阳倒抽一口冷气,落地后连退两步,重新和白猿拉开距离。白猿眼中的精光,丝毫没因为这一拳落空而减弱。那战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天性,无论什么处境,面对什么对手,都不会熄灭。不过这一拳挥空后,白猿没有立刻追上来。他稍稍顿住脚步,站在原地盯着陈阳,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从哪里来?”这问题来得突然,陈阳愣了一下。他本以为白猿会继续猛攻,没想到对方打得正激烈,反倒问起了他的来历。他摸不清白猿的用意,也没犹豫太久,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东土。”白猿听到这个回答,反倒愣住了。那张凶悍的猿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眉头皱起,像是在回想什么。沉默了好半天,白猿才慢慢开口,又问了一句:“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陈阳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就长了……”白猿皱了皱眉,显然没耐心听长篇大论。没等陈阳喘匀气,他就再次扑了上来,双拳齐出,攻势比刚才更猛,摆明了要打陈阳一个措手不及。陈阳心中一凛,只能仓促催动身法,险险躲过这一轮暴风骤雨般的轰击。他身形刚稳住,白猿的下一句话就跟着拳风一起到了:“你是不是得罪苏无烬了?”这话听着像随口一提,落在陈阳耳朵里却像炸了一道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心跳漏了半拍,脚下步法差点乱掉。白猿的拳头紧跟着就到了跟前,拳风刮得脸颊生疼,他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细想。只能一边拼命躲闪,一边勉强分出神回话:“得罪苏教主?应该没有吧。”说这话的时候,陈阳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和苏无烬的所有交集。想来想去,他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位在世真佛。白猿听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你觉得没得罪?他可不这么想,这种事,谁说得准。”这话让陈阳心里一动。白猿说话的语气,似乎和苏无烬早就认识。不光认识,两人之间恐怕还有不浅的渊源。他正琢磨着这个猜测,白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僧衣上。“这僧衣怎么回事?”白猿问道。陈阳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猿又补了一句:“和十几年前来地窟的小辈,穿得很像。”陈阳闻言,神色微动。白猿都这么说了,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之前妖王们议论的那个人,就是未央。“这件僧衣是苏教主借我穿的。”陈阳如实答道。白猿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得抓紧时间了。”白猿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再拖下去,又该回去了。”说完这句话,白猿缓缓闭上了眼睛。那动作格外庄重。他闭眼的样子,让陈阳不由自主想起了红尘寺里念经的僧人。双目微合,面容平静,仿佛一闭眼,就隔绝了整个世界。他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也见过香客跪在佛前闭目祈祷的模样,都是这般虔诚。白猿闭着眼,一动不动。石台上忽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刹那之间,陈阳就知道不对了。白猿睁眼的同时,拳头已经打了过来。可这一次,陈阳没听到半点破空之声。那只拳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轰到了眼前,所有声音都被拳头上的光吞噬了。陈阳只看到一团璀璨的天光,在白猿的拳锋上炸开。太快了。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陈阳心头一颤:“这……躲不开了!”如果说刚才白猿的拳头是倾盆大雨,陈阳就是雨里翻飞的蝴蝶,虽说惊险,总能在雨缝里钻过去。就算偶尔被几滴雨打湿翅膀,也还能继续飞,不至于被打落。可现在不一样了。白猿这一拳,不是雨。那是雨过天晴之后,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的天光。这世上,你能躲雨,能躲风,甚至能躲过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可你怎么躲光?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同时落到你身上。陈阳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团光朝自己涌来。然后那团光停住了。光在距离陈阳脸颊仅仅一寸的地方渐渐消散,露出了光芒底下的东西。一只拳头。雪白的皮毛,粗壮的骨节,那只拳头就停在他左脸旁边,纹丝不动。陈阳甚至能感觉到拳锋上残留的热度,隔着一寸的距离,烤得他左边脸颊发烫。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如果白猿没有刻意收力,如果这一拳再往前递一寸……不,哪怕只是半寸,他的脑袋现在恐怕已经不成样子了。陈阳简直不敢往下想。就在他心惊肉跳的时候,白猿忽然开口了:“怎么了?”白猿歪了歪头,又问了一遍:“怎么不躲了?你刚才不是说,看我的拳变慢了?看清过一次?”陈阳一怔。他眨了眨眼,心里涌起一股荒唐的感觉。那道快得像光一样的拳头,让他怎么看?那根本不是神识能捕捉的东西,陈阳连它从哪个方向来的都分辨不清。白猿等了一会儿,见陈阳始终没回答,也不生气,只是淡淡说道:“一次太匆忙了,那我再来一次,这次,你能不能看清?”陈阳闻言,愣在了原地。白猿把拳头收了回去。那个动作很慢,他将拳头收至身前,五指重新攥紧,肩膀微微下沉,拳锋对准了陈阳的面门。这一次,拳头不再从侧面袭来。白猿调整了出拳的轨迹,把拳头摆在了陈阳的正前方。轰!白猿出拳。陈阳的瞳孔骤缩,脑子都来不及思考,那只拳头就已经到了眼前。拳锋上缠绕的光芒,在陈阳眼前轰然炸开。一阵天旋地转。陈阳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那道光填满了,白茫茫一片。他根本睁不开眼,连眼皮都在光芒的灼烤下发颤。等光芒终于散去,陈阳睁开眼,看到的还是白猿的拳头。那只拳头停在他面前,距离他的鼻尖不过一寸。刚才铺天盖地的光芒,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散得干干净净,连半分余光都没剩下。“看清了吗?”白猿问道。,!陈阳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拳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那一拳从起势到收拳……他只看见了开头和结尾,开头是一只蓄满力道的拳头,结尾是停在面前的拳锋。中间的过程,全是空白。白猿从陈阳的表情里看出了答案,也不多说,只是慢慢收回拳头,重新放回身前,五指松开又攥紧,像在重新校准出拳的角度。然后他又打了一拳。陈阳还是什么都没看清。白猿再收拳,再出一拳。收回去,再打。陈阳绷紧神经,默默数着白猿重复的次数。一次,两次,三次……白猿像是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收拳,攥紧,出拳。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陈阳一直在等。等那种感觉再次出现,那种时间变慢,画面变清晰的奇异状态。上一次他就是在类似的情形下看清了白猿的拳路,跟着依葫芦画瓢还了一拳,才在白猿脸上留下了那道拳印。他以为这次也一样,只要等得够久,那种如有神助的感觉就会再降临。可是没有。五次,十次,十五次……白猿的拳头一遍遍轰过来,又一遍遍停在他面前。陈阳数到第三十七次,那种感觉还是没出现。他始终只能看见一团光,然后是一只拳头,中间的过程依旧一片模糊。直到又过去两拳。第三十九拳轰过来的时候,陈阳终于有了感觉……白猿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他看见了变化。可他看见的东西,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没有看见白猿的拳头。在他眼里,朝自己轰来的是一轮太阳。巨大,炽热,无边无际,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被凝在了一起,正朝自己碾压过来。那轮太阳表面翻涌着金白色的光焰,边缘的辉光不停吞吐,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那轮太阳就这么朝他轰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彻底占满了他的全部视野。然后,在他面前停住了。陈阳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轮太阳一点点缩小,最终慢慢化作了一只拳头……白猿收回拳头,看着陈阳问:“你看出点什么了?”他语气很认真,眼里带着一丝期待。此刻不光陈阳在看,在场的妖王和大妖们也都在看。这些旁观者从头到尾默默看着这场教学……虽然没人说破,可谁都看得出来,白猿不是单纯在和陈阳打斗。他是在教拳。虽说这种教拳的方式蛮横粗暴,一拳接一拳往人脸上招呼,可这的的确确是在传授。只不过,这些大妖王能看出来的东西,甚至比陈阳还少。在他们的视角里,全程就是白猿不停挥拳,陈阳不停发呆,然后白猿停下来问话。他们没看见那轮太阳,连白猿拳头上的光芒都看得不够真切……毕竟站位不同,每个人能看见的东西都有局限。有几个妖王皱着眉低声交流了几句,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悟出来。石台之上,陈阳还在默默回味刚才的感觉。那轮太阳的意象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灼热,炽烈,不可直视……却又让他隐隐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就隔了一层窗户纸,差一点力道就能捅破。白猿没给他太多回味的时间。“你试着打一拳。”白猿忽然开口。陈阳愣了愣。白猿见他没反应,又补了一句:“你不是悟性不错吗?打一拳试试。”这话让陈阳不知道怎么接。悟性?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算不算悟性。之前在白猿脸上留下拳印的那一拳,感觉更像是……冥冥之中,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挥。要说这是悟性,确实有些牵强。可说不是吧,又解释不通,为什么看了几日就能有样学样使出白猿的拳法。不过白猿既然开了口,陈阳还是试着抬起了手。他学着白猿的样子,攥拳,沉肩,跟着一拳挥了出去。拳头撕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陈阳只觉得手臂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得微微发麻,从拳锋到肩膀整条胳膊都隐隐发胀。这一拳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那声爆响清脆有力,拳速至少在那一瞬间,突破了肉身的极限。台下妖王们听见这声响,顿时一阵骚动。“这拳路果然是狂徒的路数!”崖壁上一个妖王忍不住低呼,“那破空声,那出拳的架势,一模一样。”“不止是路数。”旁边有人接话,语气带着感慨,“双拳胜法宝,是狂徒独有的修行门道,光凭肉身就能打出法宝般的威势,整个地窟找不出第二个。”“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看几遍就能学个七七八八?”众人议论纷纷,看向陈阳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惊诧。,!可白猿对此依旧不满意。他微微皱着眉,目光落在陈阳刚收回来的拳头上。半晌,缓缓摇了摇头。“还差得远。”白猿声音平淡,“拳劲勉强,拳意不对。”陈阳怔了怔,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白猿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也不多解释。他抬起自己的拳头,在陈阳面前慢慢攥紧又松开。随着动作,拳锋上再次亮起那道光……血气与灵气交织的光晕,流转不停,像一团火焰。陈阳看懂了。白猿要的,是那道光。是血气与灵气相融,肉身和道法合一,道血同流的光。那才是白猿拳法真正的核心。白猿没再多说,直接闭上了眼睛。明明刚才还拳势如雨,可闭眼的刹那,他身上狂暴的战意收得一干二净。他在蓄力。陈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不敢出声打扰。片刻后,白猿睁眼。跟着一拳轰出。这一拳毫无预兆,从静止到爆发几乎没有过渡。陈阳甚至来不及反应,那拳头就和之前数次一样,停在了他面前,还是那个位置,鼻尖前一寸。“这次看出门道了?”白猿问。陈阳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白猿没露出失望的表情,也没多说什么。他收回拳头,闭上眼,蓄力片刻,再睁眼,再出拳。这一次陈阳还是摇头。再来一次,还是摇头。白猿重复了数十次,陈阳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摇头。他的确看见了拳头。也能感觉到那道光就在拳头上,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可就是看不清内里……就像隔着琉璃盏看灯,知道灯在亮,却看不清灯焰的形状。白猿收住了拳,没再继续重复。他死死盯着陈阳,眼里头一次露出困惑,怎么都想不通。“怎么回事?”白猿低声自语,眉头越皱越紧,“不应该啊,有这天资,本该一眼就看透才对……”他目光在陈阳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像在找什么东西。陈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打断,只能僵在原地。忽然,白猿目光一顿。他眼睛猛地睁大:“你的元阳,是不是没了?”这话一出口,陈阳当场愣住了。不光陈阳,在场不少妖修也听见了。可他们的反应和陈阳完全不一样……大多数妖修听完,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还有几个甚至露出点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在这些妖修眼里,元阴元阳根本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这里是西洲。西洲风气向来如此,男女之事看得极淡,根本不当回事。有的妖修连自己元阴元阳什么时候没的都记不清,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昨天,谁闲得去记这个?今朝有酒今朝醉,享乐消遣而已,再寻常不过了。陈阳不是西洲修士,对这些事的看法自然和妖修不一样。可真正让他上心的,是白猿问这话时的眼神。察觉到他元阳已失的瞬间,白猿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快得一闪而逝。但陈阳看得真切。陈阳沉默片刻,主动开口问:“狂徒前辈,元阳失了……会怎么样?”他是真的想知道。以前也听过些关于元阳的说法,大多含糊不清,无非是关乎修行根基之类的套话。可修行路子不同,讲究也不一样,有的宗门讲究阴阳调和,根本不在意这些。如今白猿主动提起,应该知道得更具体。白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大坏处,就是有些功法修不了。”这个答案和陈阳预想的差不多。不是没了元阳就不能修行……只是某些特定功法,需要元阳加持才能达到极致。也算情理之中,陈阳倒没因此沮丧。白猿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他摆了摆手,把这事揭过,重新抬起拳头,目光再次锁定陈阳。“元阳的事先放一边,给我好好看着。”他语气又变回了之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次看仔细了。”话音落下,白猿再次闭上眼。这一次蓄力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陈阳站在一旁,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灵气流动都慢了下来,像所有力量都在往白猿攥紧的拳头上汇聚。洞窟里的光线仿佛都暗了下去,只有白猿拳头上那团还未亮起的光晕,在暗暗蓄势。随即白猿睁眼。一拳轰出。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足,拳锋上缠绕的光芒也更璀璨。血气与灵光交织流转。这一次陈阳没站在原地干等。他主动催动神识,把感官拉到了极致。他去感知白猿拳头上每一丝灵气的运转轨迹,还有血气翻涌的方向。他看得很认真……可还是觉得不够。“不够,还不够透!”陈阳总觉得眼前蒙着一层东西,朦朦胧胧的,只能看见表面,看不透内里。白猿又是一拳轰来。陈阳咬紧牙关,把神识催得更猛,可还是不满意。不够,还是不够。白猿再出一拳。还是不够。陈阳忽然反应过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如果只是被动等着白猿展示,他永远只能看见皮毛。他得换个法子,换个方式去看。他不再保留。在下一拳轰来的刹那,陈阳将自己的神识彻底散了出去。:()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