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惋惜和悲痛。
大家都在感叹,苏婉那么年轻漂亮,那么温柔善良,怎么就突然抑郁了,走上了绝路。
不少人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责备,责怪我太过粗心,没有早点发现苏婉的精神问题。
我默默承受着这些不解,按照和苏婉的约定,将所有的真相烂在了肚子里。
我苦笑着向每一个人解释,都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察觉到不对。
小张和老陈这些同事和郭局这些领导也来了。
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了句节哀。小张却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双眼空洞,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等其他人走开后,我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张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顿了顿,旁敲侧击地问道“是……对象的事?”
小张猛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分手了?”我又问。
他下意识地想点头,头刚点到一半,却又猛地停住,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分手的事,换了个话题“那她……精神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小张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声音沙哑地说道“这几天……比之前平稳多了。但是……就是忽然不愿意出门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学校那边也请了一段长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吞吞吐吐,显然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父亲把我拉到一边,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地安慰了我许久。
他说苏婉是个好孩子,是个好儿媳,让我不要太过伤心,以后的日子还要好好过。
岳父岳母也红着眼眶,就算是自己伤心到了极点,也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强忍着悲痛,温声细语的安慰着我。
我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一遍遍地向他们保证,以后一定会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好好照顾他们,给他们养老送终。
葬礼结束后,我把父亲和岳父岳母都接到了家里,让他们先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大哥大嫂也来了。
短短几天时间,两人像是老了十几岁,头发都好似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
大哥往日里雷厉风行的样子荡然无存,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大嫂更是哭得眼睛红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走到我面前,沉默了许久,大哥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告诉了我林宇的最终结果。
大哥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判了,十年。除了那天跟你说的,安保还审出来,他前段时间把一段视频传到了网上,传播范围很广,数罪并罚,判了十年,介于他的伤情,暂予监外执行。”
“卖给他药的那个人也被抓了,是他的同学,我知道他,他爸是东江一个地头蛇开发商。警方顺着这条线,准备端掉那个贩卖违禁药品的团伙。”
说到这里,大哥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里满是悔恨和痛苦“是我,是我没有教好他!是我害了他啊!建平,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种事,实在是太丢人了,我实在说不出口。”
大哥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林宇当初从东江转学过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教学条件好。是他在原来的学校,偷拍女厕所被人当场抓住了。人证物证都在,本来是要拘留的,是我赔了人家女孩家里十万块钱,又托了很多关系,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我当时气得要死,天天把他打得哭天喊地,跪在地上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为他意识到了事自己犯的错有多么严重,才把他送到省城来,想着换个环境,让他重新做人。我每次来,都要找他班主任问他的情况,每次见到他,都要耳提面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再犯错,再犯错我就再也不管他了。”
“我以为咱们两家看着他,他就不会再走歪路。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是我教子无方啊!”大哥说着,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当着我的面,失声痛哭起来。
大嫂也在一旁跟着落泪,泣不成声。
我正想开口安慰些什么,大哥却猛地朝我跪了下去。
动作快得我根本来不及阻拦,我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只抓到了他的衣角。
大嫂也惊得瞬间止住了哭声,满脸震惊和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显然完全不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