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垭口,一颗蓝宝石就这么缀在公路尾巴上,沿途的野生动物多了起来,一个骨架赤条条躺在荒原里,不久后它会成为土地新的养料,滋养天地万物。
抵达玛旁雍措时,风光正好,雪山连绵于湖岸,飞鸟呕哑于湖间,湛蓝的湖泊带起浅浅一层浪,波光粼粼。
阮爸阮妈带着小辈们快成一个小旅行团了,贺书远借口出来上厕所,来和他们汇合,先把戒指盒交接了。
“不会脆脆的吧?”贺书远把对戒放进去,曲起食指敲了敲乐高戒指盒。
张振帆摊手:“不会!爱情不会脆脆的!”
“等会儿见!”贺书远和他们对了下流程,便挥挥手,回去找阮清和了。
阮清和心有所感,他觉得今天会有惊喜,这是他的直觉,他站在湖边,贺书远快步朝他走来,明媚无比。
他好像知道是什么了。
次仁拿着相机说要给他们拍照,叫他们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贺书远一手把人圈进怀里,埋首,一个吻便落在他耳尖。
“和宝,闭上眼睛好不好?”
阮清和微微眯着眼:“我要是说不好呢。”
“那我就只能上自己动手了。”贺书远从口袋里拿出眼罩,给阮清和戴上。
“这还让我选什么?”阮清和眼前一黑,有些哭笑不得。
“聪明无比的和宝,配合我一下吧。”贺书远知道自己瞒不住,但总要尝试一番的。
阮清和爽快应道:“好啊。”
细碎的脚步声踏在他心上,一下又一下,心脏鼓鼓涨涨,在身体里膨胀,他耳边好像听见自己心跳收缩的声音。
闭眼等待的时间有些长,长到他的心跳渐渐归于平缓,冷风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扫过他的鼻尖,他的手被握住,明明现在温度只有五摄氏度,但手心热得冒汗。
“好了,可以睁眼了。”
阮清和感觉眼罩被人取下来,骤然乍亮让眼睛有些不适应,在恍惚中,他看见一大片红色。
贺书远抱着一大捧的乐高玫瑰花束,花束间的珍珠闪着莹润的光,让阮清和不禁落下眼泪来。
“怎么哭了。”贺书远看到他哭,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都抖了起来,“我还没有说话呢。”
贺书远对阮清和说过无数遍的“我爱你”,他到底爱他多少呢?他扪心自问。
他们这一路走来尽是平淡与温馨,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求而不得,而爱又是如何度量的呢?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想若是爱能够度量,那从他第一次见到阮清和开始,他的天平就已经无条件地偏向他了。
泪水聚在眼眶里,模糊了视线,阮清和听不清贺书远在说什么,朦胧间只看见他嘴巴开开合合,把花束塞进他的怀里。
贺书远那些絮絮叨叨的剖白钻进他耳朵里也只剩下三个字,“我爱你”。
贺书远抬手抚去阮清和的泪水,贴在阮清和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涩意,“我本来想在日出的时候来问你,但那要再等一天,我好像等不及了。”
他打开水蓝色的戒指盒,乐高积木拼接得很规整,每个角都是圆润的一道弧。
银色的对戒在方块之间闪烁,阮清和看不清戒指的模样,没等贺书远说完,就自顾自伸出手,抽抽噎噎地说道:“给我…戴上啊……”
郑佳欣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连手里录像的手机都在抖,画面糊成一团。
笑声是会传染的,没一会儿围着他们的一群人就笑得东倒西歪。
“不行,笑得我有点儿缺氧。”
张振帆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氧气,一回头,他就看见阮妈和阮爸已经在“噗呲噗呲”吸氧了,阮妈笑一会儿,吸一口,笑一会儿,吸一口。
场面有些失控,稳重靠谱的次仁很快把场子控住。
贺书远拿起戒指,推进阮清和的中指根部,像天空一样的蓝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微发红的光芒。
阮清和抬手拿起另一枚戒指,套进贺书远指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贺书远,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