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不语拿着刀走向武器架,对依旧犹豫的伍拾祎道:“用长枪,我来和你打。”
伍拾祎不由松了一口气,犹豫着问道:“大姐姐什么意思,你知道么?”
曾不语耸耸肩:“其实,她就是不痛快,想动手而已。而且,我觉得,你也没那么资质不堪,攀权附贵哪有那么容易?”
伍拾祎拿起长枪:“但是,大姐姐做起来似乎就很容易。”
曾不语只觉并非如此,伍拾宣也说过自己处境堪忧,但是,抬眼看着神情迷惘的伍拾祎,只觉同男子实是说不明白,尤其是这种自觉麻烦缠身的儿郎,定是觉得自己的麻烦比天大。如此一想,掂了掂手中长枪。照着伍拾宣所说压着打。
正阳西落。
伍拾宣走到撑枪而站的伍拾祎身前,开口道:“你可知,武将要以何立足?”
伍拾祎喘着气道:“勇武?”
“忠勇,谋断。”伍拾宣垂眸看着仍有些茫然的伍拾祎:“武将最忌背腹受敌,所以要为自己择一良主,更要以忠勇站稳脚跟。”说着抬头四处看了看:“父亲去为二皇子端睿王做事了,而我。。。自要为我的王爷尽心,二弟啊,你来我这里求请,可选好了?”
伍拾祎只觉天寒地冻,心中惴惴,开口讷讷:“都。。。都是贤妃娘娘的亲子,同胞兄弟。。。”
“你可曾读过《左传》首篇?”
伍拾祎想起《郑伯克段于鄢》,又想起伍拾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个性,绝不会无缘无故就开始发落贤妃娘娘旧仆,只觉背脊发凉,咽了咽发干喉头,张口欲言,踌躇片刻,终是道:“大姐姐,咱们小门小户,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伍拾宣冷笑:“区区小门小户,既已沾染天家事,怎敢肖想独善其身,渔翁得利?”
伍拾祎无话可说。
伍拾宣转身向校场外走去。曾不语扬手把长枪一掷,噌地一声落入武器架,追着伍拾宣出了校场,转头看着仍旧伫立呆滞的伍拾祎,低声开口道:“宣儿,你弟弟还小,你想让他做什么,就直接教他,他这么自己想,容易想岔。”
伍拾宣看着自己被些许刮花的指甲,还是要补一补,年节多少要出门,余光瞟见曾不语仍然在眼巴巴等自己,摇头道:“我不想让他做什么,只是。。。我要给他指条明路安一安我嫡母心,况且,我颇为好奇,他要怎么选。”
曾不语只觉伍拾宣言之不实。不等开口再问,便听到伍拾祎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快步走来,转头看着伍拾祎有些飘忽的脚步,胀红的虎口,许是在国子监都没被欺负成这样过,怎么能安了嫡母的心呢,转头建议道:“宣儿,你让人给他用些热茶与点心,收拾一下,要不这么出府着实不好。”
伍拾祎赶上来,气喘吁吁道:“大姐姐,我要回去问问我母亲。不过,国子监的事情,我该当如何?”
伍拾宣忍不住扶了扶额头,终是开口道:“你若选好了,自会知晓要如何做。”
“我真不知。”
伍拾宣深深叹气,不知刘玉枢为何执着于让自己用族人,族人有什么特别的么。
伍拾祎自觉自己说得不明白:“如若我要去找宋至理宋郎君交好,大姐姐您能帮我引荐一下么?您定是见过的吧?”顿了顿又道:“如若我想找周家子弟,他们与我不相熟,我母亲终究是外嫁女,大姐姐,你与他们相识么?可否帮我引荐?”
曾不语不知为何,在伍拾宣没什么变化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不耐,听着伍拾祎仍旧滔滔不绝,只觉一家儿郎向自家姐妹开口索要,太过理所当然,找人做事不需先说说自己可以给出些什么,连伍拾宣找自己做事,都许了诸多好处的,自己可不曾听说过伍拾宣与家中弟妹亲厚。
伍拾祎走在王府游廊,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试探道:“大姐姐?”
伍拾宣抬步走入寝殿花房,吩咐丫鬟取水为自己泡过手,才开口道:“你欠我的五块金饼,你还打算还么?”
伍拾祎呆了呆,看着花房中的珍贵花卉,反季瓜果,伍拾宣身上穿的绫罗衣裙,手上拿着青玉茶盏,惊道:“大姐姐,你在王府缺金子么?”
“不缺。”伍拾宣示意曾不语也用些茶水:“但,我是个锱铢必较之人。”
伍拾祎承诺道:“大姐姐,我定会还你的。母亲要为我。。。二姐姐备嫁妆,公中要为三姐姐与四妹妹备嫁妆,当真没有现钱。”
伍拾宣听着直摇头:“你就不能为自己筹谋些钱财么?”
“怎么做?”
伍拾宣再次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伍拾祎颇为好奇:“大姐姐,你是怎么筹谋钱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