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枢看着伍拾宣指侧伤口处的血渍,沉默不语,只觉伍拾宣的手心温热,点了点头,伸手用衣袖擦了擦伍拾宣鬓角的水渍,却只带下来几簇碎发,想把碎发别回去,入手的便是一手湿发。伸手想拉伍拾宣入怀,也没有拉动。
伍拾宣劝道:“王爷,我身上寒气重。一会儿沐浴,喝些姜茶就好了。”
刘玉枢垂眸,一路不语,拉着伍拾宣下了马车,沉着脸去了浴堂,等着侍从们去烧水。
伍拾宣转头没看到随行的绿玉与白檀,只得自己劝道:“王爷,你不若先回寝殿喝些热茶,用些吃食?”
刘玉枢抬手卸下伍拾宣头上头面,叮当几声,随意扔在一旁桌上,又把伍拾宣湿漉漉的外袍脱下,随意扔到地上。
伍拾宣欲言又止,转头看着自顾自低头做事的侍女们,抬手理了理垂下的长发,继续劝道:“王爷,水好了,我要仔细清洗一下头发,否则,真的会染风寒的。”
“去吧,手不要沾水。”
伍拾宣只得由侍女们沐头浴身,思量刘玉枢是如何不高兴了,而看自己沐浴又是因何缘由,自己对于苏家人还是所知太少了。
侍女们战战兢兢地把伍拾宣头发擦干,便匆匆退出浴堂。
伍拾宣看着急匆匆退出的侍女们,竟然没一个人留下为自己烘头发,只得穿着里衣,自己坐在小火盆旁准备梳理长发。
刘玉枢看着规矩不济的侍女们,踢开地上的衣裙,正要出门斥责,就听伍拾宣道:“王爷,我想喝杯熟水。”只得先去倒水。
伍拾宣托着杯盏喝完水,看着身边人有些气闷掺杂着些神伤的样子,拉着刘玉枢坐下,跨坐在其腿上,抚着眼前人的脸颊,笑道:“王爷,我给你沐发吧,好不好?”
“你的手好了?”刘玉枢叹气:“而且,你不委屈么?”说着扶住伍拾宣的腰坐正,拿起梳子,凑在火盆旁为伍拾宣烘头发。
伍拾宣只得坐好,不以为然道:“我若是带着嫁妆,恭敬侍奉婆母的新妇,那自是委屈的。”说着换了坐姿,继续道:“但是,我发落了贤妃娘娘的旧仆,损了她的进项,辱了她的母家子弟,她今日打我板子我都算不上委屈。”
刘玉枢梳头发的手顿了顿:“她不能无故在宫中责打大臣之女的。”说着声音有点低沉:“你会不会觉得。。。我护不住你?”
伍拾宣愣了一下,不禁转头打量了一下刘玉枢,五味杂陈,欲言又止。
刘玉枢自顾自地梳着手中的长发:“是我要你去做那些事情的,也是我要你进宫的。”
伍拾宣默然,问道:“那我之后还要进宫么?”
“要进的。”刘玉枢蘸了一下发油涂在发尾:“你要有名有姓,为人所知。”
伍拾宣应道:“王爷,你看到宫道上巡逻的侍卫了么?”
“怎么了?”
伍拾宣又换了换姿势:“他们大多也出身官员之家,从清早就冒雪侍立当值,并不会觉得委屈。我也不会。”
“这不一样。”刘玉枢把伍拾宣向怀中抱了抱:“这是他们的差事。”
伍拾宣放软腰身,靠的更舒服了点:“王爷,做人子女便是如此,你也不要委屈了。”说着笑道:“贤妃娘娘也很委屈的,她明明想赐我杯毒酒算了,却只能罚我站一会儿。绵忆表妹也很委屈,她忍下上次在我这里受的气,好声好气同我讲话了。”
刘玉枢等了一会儿,才道:“你不觉得我二哥委屈了?”
伍拾宣摇摇头:“他是个好儿子,好哥哥,好表哥,贤王,有什么好委屈的。”
刘玉枢抚着伍拾宣后背:“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我二哥。”
伍拾宣抬眸仔细看向刘玉枢神情:“对。王爷,你可喜欢你二哥?”
“我。。。”刘玉枢眼睫低垂:“他。。。。。。”
伍拾宣听着刘玉枢讲小时候,因年幼,贤妃有意忽视,宫人不尽心,二皇子多少会看顾下。年长一些后,想出宫,想要什么,找二皇子总会更容易得到。
不由问道:“王爷,我听传闻,今上很宽纵你的,不吩咐人照顾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