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宣用银筷把小块毕罗放在炉子一侧复烤:“毕竟我不读书,也不绣花。”接着便把汤壶中的滚水倒出,慢慢地把还成型的花状梨肉放入汤盏中,又把滚水倒回壶中。
白檀就看着伍拾宣再次拿出一个梨子,把梨核挖出,用刀一点点地从梨芯中刮出梨汁,倒入汤壶中,非常不解:“姑娘,你在做什么?”
伍拾宣把梨子放下,用银筷把毕罗翻面,便继续刮梨汁:“只有这样汤水才会入味。”
梨汤清新的香味在室内溢出。
伍拾宣把汤壶中清亮的汤水倒入汤盏中,透白轻薄的梨肉在有些浅黄的梨汤中飘动,白色的水汽像是从花上飘出。
白檀只觉哄人开心是个很难的事情。
伍拾宣把毕罗夹到盘中,指尖探了探汤盏温度,才推到刘玉枢身前:“王爷,尝尝?”
刘玉枢拿起汤匙,连汤与梨一起慢慢用完,甚至吃了两个毕罗。
白檀十分不解,转头问一旁的绿玉:“那个汤很好喝么?”
绿玉耸肩:“那你自己煮一盏。”
“我不会雕花。”白檀摇头:“如今习武的花样这么多么?要雕花,还要会玩儿珠子。”
伍拾宣瞥了一眼白檀:“你可知,若我去赌坊做骰师,以我的手法,能给东家赚多少么?不比当侍卫好么?”
白檀疑惑道:“姑娘,你很缺钱财么?”
绿玉忍不住点头:“你是没去过伍家,没侍从就罢了,连桌子都是破的。。。”
伍拾宣打断道:“那是抄家之后,我不打理我的院子,只是我想。。。。。。”话至一半,伍拾宣一瞬把最后的“南下”咽了回去,指了指案几上的盘盏:“把这些撤下去,你不是想玩儿珠子么?”
刘玉枢用了一下午都没看明白伍拾宣到底什么手法,却可以次次都猜对,看着一脸气闷与不解的白檀,意外地有些得意。
天色渐暗,伍拾宣陪着刘玉枢去梳洗。
白檀坐在偏室吃着厨房送来的肉饼与甜汤,仍是十分不解:“绿玉,你说,王爷真的看明白了?”
“你是不是傻。”绿玉蒙头用膳,头也不抬:“根本不是姑娘她捡珠子有多快或者中间是不是换手了,是你和王爷说出自己颗数之时,她才会定要不要把指尖卡住那个珠子弹出去。”
“啊?”
绿玉抬眼看了眼白檀都笑了:“估计姑娘自己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手法就能逗你和王爷玩儿一下午。”
白檀沉默一阵:“我说个数之时,是我觉得自己看清了,就没再看了。”
“否则王爷如何次次猜对的?那肯定是王爷说了个数,姑娘才动手的。”绿玉喝了一口汤,慢慢道:“你只要在那个时候仔细看,就看出来了。而且,姑娘手里绝对不止七个珠子,她只是每次只摆出来七个。”
白檀听着直摇头,深觉世道不古。
雪落数日不止。
靖安王府的侧门偶有来客,从小门而入,待或长或短的时间后,便得了或多或少的钱财悄然离去。
刘玉枢看着伍拾宣书桌上厚厚一沓记录,颇为幽怨:“你每天听他们说些宫中琐事做什么?也不陪我,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好了?”
伍拾宣把记录装入匣子,放在博古架上:“王爷,年末祭祀就这两日了,你真的不再去看看布置?”
“外面太冷了。”刘玉枢懒懒道:“礼部与司天监那么多人,我不去能如何。”
伍拾宣挥手让室内众人退下。
刘玉枢抱住凑得自己很近的伍拾宣,拒绝道:“白日不可胡闹。”
伍拾宣笑笑,声音轻浅:“王爷,我上次进宫,听皇后说话气息平和,走路步伐平稳,可真不是体弱之相。”
刘玉枢沉默几瞬,瞟了一眼博古架上的匣子:“你找到实证了?”
伍拾宣摇摇头:“我只是想听听宫中往事,这种事情,怎么会有实证呢。”顿了顿又道:“王爷,我有机会见到十二皇子么?”
刘玉枢思量半晌:“若按你目前进宫次数,不太容易。怎么了?”
“我去一个新地方前,总是要先探探深浅的。”伍拾宣喟叹:“你家这个地方,又大又深又难探,真的为难到我了。”
刘玉枢枕在伍拾宣肩头笑了:“若你进了小门小户,一季不到,你就把碍事的都处理了,想哄骗的也哄骗住了,还有什么意趣?”
伍拾宣垂眸看着自己腰上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的手:“意趣么。”
刘玉枢点头:“开心点,今年还有个年末大祀,岁宴。明年立春后,父皇迟早会下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