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宣起身,向外走:“你们谁在庄子里待得久?愿为王府看看庄子?”
涂嬷嬷拉着没反应过来的涂管事,小步走在伍拾宣身后:“姑娘,我家这口在庄子中当差十几年了,是内库司管庄子之时分到这里来的。”
伍拾宣点头:“那你呢?你来庄子之前做什么的?”
涂嬷嬷应道:“我从前是在许太妃院中当差的,今上登基之时,放了我们这些旧人出宫,我就和我家这口子寻了这么个差事养家糊口。”
伍拾宣似是思量片刻:“原是宫中旧人,那嬷嬷你能带带这些娘子们,教教她们规矩,看护一下庄子,重新分一分陈管事他们所占之地与所管作坊?”说着随意从一个车厢中拿出一盒匣子,打开看到都是珠串首饰,转手递给涂嬷嬷:“劳烦了。”
涂嬷嬷一惊,慌忙应下谢恩。
伍拾宣走到被拿着的数十人面前,细细打量,皆为青壮,脚踏皮靴,麻布厚袄。垂眸思量片刻,径直走到一男子之侧,围着细看了一圈,在男子没反应过来前,对白檀一使眼色。男子便被白檀制住,伍拾宣指了指男子怀中。
跟随的侍卫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与一个荷包递给伍拾宣。
伍拾宣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看了看荷包中的药物与钱财,才开口道:“诸位,你们是庄子的佃户,还是谁家的客人?”
被看守的众人互相看看,尽皆应道:“冬日寒冷,我等是来做客的。”
伍拾宣点头:“哪家的客?”
被压着的男子忙道:“我等是陈管事的客。”顿了顿又道:“我们付陈管事租子了,只是暂住。”
伍拾宣示意白檀放开男子:“原来如此,陈管事已经不管这个庄子了,你们可需我退回租子?”
男子不住瞥向伍拾宣手中令牌:“不必的,不必的。我等不知庄子主人不知情,是被陈管事蒙蔽了。”
伍拾宣挥手:“那便如此吧,今日离庄吧。不过,之后若不问自来,那便是要去见官了。”说着转头对涂嬷嬷道:“要细细登记庄子长住之人的姓名与相貌,倘若有流窜之徒藏于庄中,岂不给王爷惹麻烦。”
涂嬷嬷忙应着。
伍拾宣拢了拢大氅,转身便向库房内走。
男子终是没忍住道:“我的令牌能否归还?”
伍拾宣似是愣了一下,转身反问道:“什么令牌?”
男子还欲开口,被身边之人一拉,终是道:“没什么,告辞。”说着带着众人大步离开。
白檀看着伍拾宣仍然拿着手中令牌,问道:“姑娘认识?”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伍拾宣把令牌与荷包放入袖口,道:“只不过,若有流窜之徒藏于庄中,惹了祸事,那也是能辩一辩的。”
白檀耸耸肩,带着众人清点着财物,重新分配庄中守卫轮换。按着伍拾宣的吩咐,把库中旧布搬走,陈米安排人换新,又放了数箱钱币,器物,与药材进去以作取用。
两个时辰匆忙而过。
伍拾宣重新坐入马车中,向京城驶去。
曾不语吃着车中牛乳糖,看着神色不明的伍拾宣,问道:“怎么了?你可知你今天得了多少金么?”
伍拾宣抬眸,凑近曾不语身侧,低声吩咐道:“我给你个地址,你把最后那一车旧布送那里。”顿了顿又道:“那个车里我还放了一匣金饼,你拿着帮我放在。。。。。。”
曾不语听得直愣神:“啊?你要做什么?”
伍拾宣看着曾不语:“我对你也算慷慨吧?”
曾不语点头:“嗯,很大方了。”
伍拾宣拉着曾不语手腕,压着声音道:“那你就好好帮我做点事情,谁都不要告诉,那些是我给你的封口费。”
曾不语点头:“行,不过,我只是好奇。。。”
伍拾宣叹气:“那是我给自己的体己。”说着指了指跟着车后的数辆拉财物的马车:“王爷是说送我作嫁妆。但是,只有嫁进去王府,才会有的嫁妆,你明白么?”
曾不语想了想,吃惊了:“你不是很喜欢你的王爷么?怎的有这种顾虑?”
“居安思危。”伍拾宣扶额:“那是亲王,今上亲子,又不真是个与我厮混的俊俏郎君,你可上些心吧。”
曾不语只觉世事复杂,嘟囔着:“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官宦家小娘子们想什么呢。。。”看着伍拾宣的神色,疑惑道:“你到底嫁不嫁?那庄子不都给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