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91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九十一章·冲突

天亮了。

陆七八一夜没睡。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阿七正蹲在洞口外，用一块石头压住一块毡子的边角。风很大，毡子被吹得猎猎响。

贺长风已经不在石洞里了。

陆七八坐起来。右肩完全麻木了——不是冷，是失去了知觉。她用左手拍了拍右臂，像拍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感觉。

她站起来，走出石洞。

贺长风站在山丘顶上，面朝北方。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薄——不是瘦，是薄，像一张被风吹得快要飘起来的纸。

阿七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了一个时辰了。"阿七说。

陆七八没说话。她走到山丘下面，抬头看贺长风。

贺长风也看到了她。他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往常一样。

"走。"他说。

陆七八跟着他。

他们没有吃早饭。贺长风的包裹里只剩下一块饼和半囊水。他掰了饼，一半给阿七，一半给陆七八。水囊递给陆七八。

陆七八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囊递给贺长风。

他接过去，没喝。塞进怀里。

三个人往北走。

地势越来越高。山丘变成了石岭，石岭变成了真正的山。路越来越窄，有些地方两侧都是悬崖，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贺长风走在最前面。他对路线很熟——每个转弯、每个陡坡、每段可以落脚的窄路，他都不需要看。

但陆七八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脚步比昨天快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赶路速度——是一种"赶"的速度。像是在赶某个期限。

"你在赶时间。"陆七八说。

贺长风没有停步。"北边的天冷得快。天黑之前要找到扎营的地方。"

"不是因为天冷。"

贺长风没有回答。

陆七八跟上去。她不再走在他身后了——走在他侧面，和他并排。这样她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脸上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专注，像在下棋，眼前走着一步，心里已经算到数步之后。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山谷。

山谷很窄，两侧是高耸的石壁，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踩上去会响。

贺长风走进山谷。

陆七八跟上。石壁上也有那三个符号。不是刻的，是用炭笔画的。画得很潦草，像是匆忙之间留下的。

符号旁边还有一个字："七"。

初七。

断碑之约的日期。

陆七八把这个字记在心里。

山谷走了大约两里，前方出现了一个拐弯。贺长风在拐弯处停下，手按在腰间——陆七八看不清那里有什么，但那个动作她见过。他在确认武器。

阿七已经退到了侧翼，呼吸压到最低。

陆七八拔出刀，左手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