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94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九十四章·旧案

风往北吹。

三个人走了一条很窄的山路。路不是路——是兽径。两边都是齐腰深的枯草和乱石，走快了会被绊倒，走慢了又觉得身后有人追。

陆七八走在中间。左手握刀，右手垂在身侧——已经完全没知觉了，像别人的胳膊挂在肩上。寒气从右肩往下爬，爬到了腰。她每走一步都觉得右腿是借来的。

贺长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量过一样。

阿七断后。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贺长风停下来。

"歇一会儿。"他说。

前面是一个石窝——两块大石头夹着一个小凹处，能挡风。陆七八走进去，靠在石壁上。她没说话，但嘴唇有点发白。

贺长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她。

陆七八接了。左手在抖——她咬了一下牙，止住了。

"那个人在哪？"她嚼着饼问。

"不远。"贺长风说。"翻过前面那个坡就到了。"

"你到底要找什么？"

贺长风没立刻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油布包的，巴掌大小。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封信。

信很旧。纸发黄，边角有磨损。封面上没有字，只用一根细麻绳系着。

"给你看一样东西。"贺长风把信递给她。

陆七八放下饼。左手接过来。

她解开麻绳。纸很脆，她不敢用力。展开——

字迹她认得。

是师父的。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信不长，只有一页。字写得急，有些笔画糊在一起，像是赶时间写的。墨色不均匀，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可能是蘸了墨就写，没等墨干就折起来。

陆七八开始读。

>长风：

>

>见字如面。

>

>旧盟约的底本我已经拿到。闻彻那边催得紧，但我不能再拖了。

>

>十五年前那件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三千两从青瓷渡过，账上记的是一千五，实际到手三千——多出来的一千五，闻彻说是"粮道维护费"，但根本没有什么粮道。

>

>那是买命钱。

>

>天启十二年冬，北边闹饥荒。流民往南涌。闻彻找到我们，说北凉军缺粮，要借水路运一批粮食过境。我们答应了。但后来发现——根本不是粮食，是军械。

>

>闻彻在用青瓷渡的水路走私军械给北凉军。

>

>三千两不是粮道钱，是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