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九十七章·青瓷渡
"闻彻写给顾家的。天启十八年。青瓷渡方面,已安抚。"她把"安抚"两个字念得很慢。"像安抚一条狗。"
贺长风没有反驳。
陆七八拿起分润纸。青瓷渡三成,三千两。
"师父的信里说,账上记的一千五,实际到手三千。"她说。"但闻彻的信里写的是安抚。封口是让人闭嘴。安抚是让人继续干。闻彻不是在封师父的嘴——他是在收买师父。收买了之后,继续用青瓷渡的水路。"
她把分润纸放下。手指停在纸的边缘。
"贺长风。"
"嗯。"
"师父收了钱。他收了——然后呢?"
贺长风抽出一张巴掌大的纸,像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
"你看这个。"
陆七八接过来。
上面是几行潦草的随手记。
天启十七年腊月:顾氏银五百两,入暗窖。闻彻银三百两,未收。盐抽成二百两,已分猎户。
余者——留。
没有签名,但她认得,是贺长风的字。
"这是——"
"我记的。"贺长风说。"三年前我在闻彻那里看到的东西。回来后凭记忆写的。不一定全对,但大差不差。"
"你去北边之前——"她说。"在天启十七年腊月之前。"
"天启十七年腊月,我还在青瓷渡。"贺长风说。"这张是天启十八年写的。回忆天启十七年的事。"
"你凭什么回忆?"
"因为我看到了窖。天启十七年腊月,我帮师父把几锭银子搬到后山,用油布包着。他不让我碰,但我掂过。"
"你记得重量?"
"五百两左右。"贺长风说。"我掂过。"
陆七八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说了你也不会信。"
陆七八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
"你说闻彻银三百两,未收。"
"嗯。"
"闻彻给了三百两——师父没收?"
"没收。"
"为什么?"
"不知道。"
"师父收了顾氏的五百两,却没收闻彻的三百两。"陆七八盯着"未收"二字,"他们之间有嫌隙。"
她继续往下看。
"入暗窖。"她念。"五百两入了暗窖——师父的暗窖?"
"青瓷渡后山。"贺长风说。"你知道的。"
陆七八当然知道。后山有个废弃的石窖,小时候她常去玩,师父却总说里面有蛇,不许她进去。
"师父在窖里藏了钱。"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