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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九十章·谎言

戈壁的风像刀子。

陆七八跟贺长风往北走。阿七在最后。三个人排成一条线，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戈壁上。

没有人说话。

从昨天陆七八拆穿贺长风故意留标记开始，三人之间便再没有交谈。阿七走在最后，呼吸均匀，目光偶尔从陆七八和贺长风身上掠过。

陆七八也不说话。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骗了我"？他已经承认了。

说"你不该瞒我"？他知道她不会同意，所以瞒了。

说"我不会再信你了"？可她还是走在他后面。

她讨厌这种状态。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势开始变——戈壁的平缓逐渐消失，前方出现了一些低矮的山丘。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风也变了，从干热变成了一种带着凉意的干燥。

贺长风在一座山丘前停下。

这座山丘不大，但形状很奇怪——像一个倒扣的碗，底部有一道裂缝。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贺长风弯腰钻了进去。

陆七八犹豫了一下。然后跟进去。

裂缝里面比外面凉很多。石壁是湿的，有渗水的痕迹。走了大约十步，视野忽然开阔了——裂缝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不大，但足够三个人扎营。

贺长风已经在地面上铺了一块旧毡子。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了一小堆干草。火光亮起来，照亮了石洞的内部。

陆七八环顾四周。

然后她注意到了。

石洞的侧壁上，有人刻了东西。

不是贺长风的暗号——不是那些点和线。又是那三个符号。

陆七八走近，用左手摸了摸那些刻痕。石屑落在指尖上。

"这是什么？"她问。

贺长风正在整理火堆。他看了一眼石壁，然后移开视线。

"旧相识的标记。"

"谁的旧相识？"

"一个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人。"

陆七八转过身。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你认识用这种标记的人。"

"认识。"

"你和他们在联系。"

贺长风没有回答。他把火折子放在石壁上，站了起来。

"吃饭。"他说。

他从包裹里取出两块饼，一块递给阿七，一块递给陆七八。然后自己拿了一块，坐下来开始吃。

陆七八没有接饼。

"回答我。"

贺长风咬了一口饼。嚼了嚼。咽下去。